第8章
第一场,文气感应与基础文术施展,“开始!”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地面与四周墙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压力笼罩了整个考场。这是为了创造一个公平的测试环境,同时也能精确测量每个考生的文气水平。考生们纷纷凝神静气,调动文宫,引动文气。一时间,大殿内文气光华闪烁,有的炽烈如阳,有的温润如水,有的锋锐如剑。林天宸周身文气勃发,形成一道凝实的青色光柱,引得几位监考老者微微颔首。林轩等人也各显其能。唯有林墨言,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体内文宫死寂,没有丝毫文气波动。
周围已经有人完成测试,看到他的状态,不禁露出讥讽之色。“果然,文宫浑浊就是文宫浑浊,族内大比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在这种正统考场,邪术怕是没用了。”监考的老者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目光落在林墨言身上,带着审视。苏翰林看着林墨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墨言将要在此项考核中得零分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无法调动文气,但他有【真理之眼】。他并未去看测试用的文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笼罩整个考场的阵法能量流动。在他的视野中,那庞大的文气能量如同一条条璀璨的河流,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而测试的核心,在于考生引动的文气与阵法产生的“共鸣强度”。他无法产生共鸣,但他可以……模拟。他伸出右手食指,并未调动任何文气,而是以指尖极其细微地震动,模仿着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引导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未被阵法完全约束的微弱能量,在其指尖汇聚。这不是文气,而是被他暂时“驯服”的混乱能量碎片。在【真理之眼】的精确控下,这些混乱的能量碎片被强行约束,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弱、但频率与阵法测试波段高度契合的“伪文气”信号。嗡——他面前那块测试文石,竟然真的亮了起来!光芒虽然远不如林天宸等人耀眼,甚至有些晦暗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亮了起来!数值定格:文气感应,丁下。几乎是刚过合格线。
全场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文宫浑浊之人,怎么可能引动文石?虽然只是最低的丁下,但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几位监考老者面面相觑,连苏翰林也微微挑起了眉头。他看得分明,林墨言周身确实没有文气波动,但那文石却亮了。这绝非正统文道手段。“此子…有古怪。”一位老者低声道。苏翰林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文石既亮,便算通过。记录成绩,进行下一项。”
第一场,林墨言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勉强过关。周围的讥讽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与忌惮。林墨言收回手指,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这取巧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且极其耗费心神。若非这半月苦修,他绝难做到。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他已经引起了学宫高层的注意。这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一场考核的余波未平,第二场考核接踵而至。“第二场,经义文章。”苏翰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考题为——《论‘天道’与‘人道’之关联》。限时一个时辰。”题目一出,不少考生面露难色。此题为经典难题,涉及形而上之思辨,极考功底。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闻笔墨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考生们或凝神沉思,或奋笔疾书,引动体内文气,试图在文章中阐述圣贤道理,引动才气加持。林天宸文思泉涌,笔下生辉,淡金色的才气在纸面萦绕,隐隐有凝聚成文的迹象。林轩等人亦是不敢怠慢,全力施为。林墨言看着空白的试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天道”与“人道”?若按此世正统理解,天道乃圣贤所定之纲常伦理,人道则是世人遵循天道之行。但他所见的“天道”是什么?是那冰冷、无序、充满低语与疯狂的宇宙真相?是那扭曲的、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空间规则?若以此作答,无疑是自寻死路。但若违心去写那些歌功颂德、引经据典的八卦文章,他做不到,也毫无意义。他的文宫浑浊,注定无法在正统文章上引动才气,写得再好,也不过是辞藻堆砌,落了下乘。他必须另辟蹊径。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疯狂而大胆。既然无法在“内容”上符合正统,那就在“形式”上,展现他所能理解的“道”!
他回想起观测星空与低语时所见到的那些扭曲的、无法用常理度之的图形,那些存在于幻象中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那是否也是一种“天道”?一种超越了此世人类认知的、更为本质的规则体现?他提起笔,没有蘸墨,而是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混合着对“规则”的理解,凝聚于笔尖。他开始在试卷上作画。不,那并非绘画,而是勾勒。他以笔为尺,以精神为规,在纸面上缓缓绘制出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图形——那是一个基于球面几何原理构建的、内部循环自洽却又违背平面直觉的奇特结构(类似彭罗斯三角的变体,但更复杂)。线条并非简单的直线与弧线,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曲率,相互缠绕、连接,形成一个看似不可能存在的三维空间投影。他绘制得极其缓慢,每一笔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不仅要精确还原记忆中的结构,更要将其蕴含的那一丝“异常规则”的韵味注入其中。
这并非文气,而是他通过【真理之眼】观测并理解后,尝试进行的“规则复现”。他没有书写任何文字注释。图形本身,便是他的答案。当图形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图形仿佛“活”了过来,线条之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引力与张力,使得纸张都微微扭曲,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向图形中心塌陷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