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又一次剑势被无形引偏后,季清雪心中的烦躁积累到了顶点。她娇叱一声,不再保留,文宫全力运转,木剑之上寒光大盛,一道凝练至极的冰寒剑气脱剑而出,直射林墨言!这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一击!这一击,速度与威力都远超之前!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林墨言终于不再仅仅闪避。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道袭来的冰寒剑气。在【真理之眼】中,剑气的能量结构、核心频率、薄弱环节一览无余。他依旧没有使用【精神震颤】。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剑气,微微做出了一个“旋转”的手势。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频率奇特的音节,并非攻击,而是…引导。
那气势汹汹的冰寒剑气,在距离林墨言手掌不足一尺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股无形的涡流,轨迹骤然偏转,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击在远处的地面上,炸开一小片冰晶!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季清雪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季清雪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她怔怔地看着林墨言,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眼睛。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理”上。林墨言收回手,平静地看着她,开口道:“你的剑,意图太明显,文气运转,节点过于僵化。心已乱,气自溃。”这句话,如同最后一稻草,彻底击溃了季清雪的心理防线。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她所信奉的文道,在对方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她猛地收剑,深深地看了林墨言一眼,那目光中再无鄙夷,只剩下极度的困惑、震撼,以及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她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演练场。
林墨言站在原地,无视了周围那些更加惊惧、更加复杂的目光。他知道,他与季清雪,或者说,他与正统文道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他的完胜告终。但这并非结束。这只是让更多人意识到了他这条“异端”道路的可怕潜力。而由此引发的波澜,将会更大。他抬头,望向学宫深处,那里似乎有几道更加强大的意念,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这里。无声的交锋,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季清雪败于林墨言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青岚学宫引起了远比童生试时更大的轰动。这一次,林墨言甚至没有使用那标志性的、被视为“邪术”的音攻,仅凭诡异的身法和那匪夷所思的“破气”手段,便让学宫有名的天才束手无策,这彻底颠覆了众人对他的认知。“异端”之名,不再仅仅是一个标签,而是代表了一种真实不虚、且难以理解的威胁。林墨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忌惮、恐惧、乃至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对未知力量的觊觎)交织在一起。连授课的博士们,在讲解文术原理时,偶尔也会下意识地看向他,仿佛在审视一个活体的“规则异常点”。他对此依旧漠然。外界的纷扰,不过是实验环境的噪音。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物质崩解”和“能量引导”的深入研究上,并开始尝试将【缩尺步】与简单的攻击结合,开发出更有效率的实战技巧。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后的傍晚,林墨言刚从藏书楼返回丁字舍区域,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学宫内的文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活跃,隐隐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普通人难以察觉,但在林墨言的【真理之眼】感知中,却如同污水中渗出的墨点,格外显眼。“是后山方向…”他望向学宫后方那片被列为禁地的连绵山峦。据学宫记载,那里封印着一些上古遗留的“不祥之物”和“诡异残迹”。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学宫上空!“警钟!是三长两短的封山警钟!”有学子惊呼。“后山封印出事了?!”学宫各处顿时一阵动。很快,便有执事奔走传令:“所有学子即刻返回各自学舍,不得随意走动!博士及以上,速至青云殿!”命令下达,学子们虽好奇且不安,但也只能遵命返回。
林墨言回到丁字七号房,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紧闭门窗。他站在窗边,遥望后山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那股腥甜污秽的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学宫笼罩的浩然文气与之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轰鸣。更让他注意的是,脑海中的低语,在警钟响起后,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并非增强,而是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同频”的信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同源?或者…类似的性质?”林墨言心中凛然。这后山封印的东西,恐怕与他力量源头的“墟海”有着某种关联。深夜,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后山方向隐约传来轰鸣与嘶吼,学宫上空的文气光罩明灭不定。甚至有一些扭曲的、如同阴影般的雾气,开始试图渗透过学宫的防御结界,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精神污染,一些修为较低的杂役和学子开始出现恶心、眩晕、产生幻觉等症状。学宫高层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翌清晨,紧急命令传达至各甲等、乙等学舍。“后山‘黑风鬼寺’封印因不明原因松动,诡异弥漫,已危及学宫安全!现征调优秀学子,配合博士与执事,分区域清剿渗透进来的低级诡异,加固外围结界!此为实战历练,亦是护佑学宫之责!”林天宸、林轩、季清雪等名列前茅的学子均在征调之列。他们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肩负责任的使命感,以及一丝在危机中磨砺自身的期待。没有人想起丁字舍的林墨言。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他。一个“异端”,在这种关乎学宫安危的正统行动中,自然没有他的位置。林墨言乐得清静。他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着研究,同时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