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天后。
烈风国营地，中军大帐。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将军！大事不好！后方……后方全没了！”
主将烈云腾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你说什么？！”
“粮仓！兵站！运粮队！全没了！”
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五天，咱们后方的七个屯粮点被烧，四座兵站被毁，十七支护粮队被劫！
两万多石粮食……一粒都没剩！”
烈云腾的眼睛瞬间充血。
两万多石粮食？
那是全军整整一个月的口粮！
“谁的？！”
“不、不知道！只听说是一个叫‘三皇子’的人，带着一支人马，在咱们后方来去如风，见粮就抢，见人就……”
烈云腾愣住了。
三皇子？
那个废物？
“不可能！”
他一掌拍碎面前的案几，“一个废物皇子，哪来的人马？！”
“将、将军，据说他收拢了大周溃兵，又……又收降了咱们的人……”
“收降咱们的人？”
“是……据逃回来的兄弟说，他开出的条件，是烈风国的三倍……”
烈云腾沉默了。
大帐里一片死寂。
副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良久，烈云腾缓缓松开斥候，坐回椅子上。
“还有多少粮？”
“禀将军……最多撑三天。”
三天。
三万大军，只剩三天口粮。
而天岩城，还在眼前，还没攻下来。
“将军！”
一个副将咬牙开口，“咱们撤吧！趁还有口粮，撤回去！”
“撤？”
烈云腾苦笑，“往哪撤？后方被断，回去的路上全是那个三皇子的人。
咱们三万人，饿着肚子，能走回去几个？”
副将语塞。
又一个副将站出来：“那就打！全力攻城！
只要拿下天岩城，城里的粮食够咱们吃半年！”
烈云腾沉默了。
攻城？
打了半个月，死伤八千，天岩城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但如果不攻……
“报……！”
又一个斥候冲进来，这次脸色更白。
“将军！大周援兵到了！北边三十里，至少两万人，打着‘周’字旗号！”
大帐里彻底炸了。
“两万援兵？！”
“前后夹击？咱们完了！”
“将军，快撤吧！”
烈云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全军集结，准备总攻。”
副将们愣住了。
“将军，现在攻城……”
“现在不攻，更待何时？”
烈云腾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援兵两万，三十里外，半可到。
后方被断，无粮可退。前后都是死路，你们告诉我，除了攻下天岩城，还有什么活路？”
没人说话。
“那就打。”
烈云腾一字一顿，“打出个活路来。”
半个时辰后。
天岩城下，烈风国三万大军倾巢而出。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黑压压的军队像水一样涌向城墙。
城墙上，周雄脸色铁青。
“疯了！他们疯了！”
他喃喃道，“这种打法，就算攻下来也得死一半！”
但疯子不会听他的。
云梯架起，冲车推进，箭雨如蝗。
烈风国的士兵像疯了一样往上冲，一批倒下，一批补上，再倒下，再补上。
城墙上的守军一开始还能从容应对，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这些人，不怕死。
真的不怕死。
明明刀砍在身上，还要往前冲；
明明箭射在口，还要往上爬；
明明已经必死无疑，还要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一个守军，一起坠下城墙。
“疯了……全疯了……”一个守军校尉脸色惨白。
周雄咬咬牙，抽出佩刀。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但援兵还没到，烈风国的攻势已经到了顶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斜去。
城墙下，尸体堆成了山。
城墙上，鲜血流成了河。
烈风国死伤过万。
天岩城也死伤过半，八千守军，还剩不到四千。
但烈风国还在攻。
还在攻。
烈云腾站在后方的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亲兵已经全部派上去了。
他的副将已经战死三个。
他自己，也已经准备好随时拔刀。
“将军！”
最后一个副将冲过来，满脸血污，“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让末将带亲兵上去吧！”
烈云腾看了他一眼。
然后，缓缓摇头。
“不用了。”
副将愣住了：“将军？”
烈云腾没有解释，只是望向远处。
那里，一面“周”字大旗正在近。
两万援兵，终于到了。
“来不及了。”他说，“天岩城，打不下来了。”
副将脸色惨白。
“将军，那咱们……”
烈云腾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我烈云腾，领兵二十七年，从未败过。”他说，“今天，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拔出刀。
“将军！”
“别拦我。”
烈云腾摇摇头，“三万人带出来，一个都带不回去，我没脸见陛下。”
话音刚落，他横刀自刎。
血溅三尺。
副将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远处，烈风国的士兵还在攻城，还不知道主将已死。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因为援兵已经到了。
天岩城下，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
三十里外。
林默站在一座小山上，通过下属发来的实时画面，看着这一切。
“殿下。”林武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不出手吗？”
林默摇摇头。
“不急。”
“可是烈风国已经败了，援兵马上就到……”
“到了又怎样？”林默说，“让他们打。打得越狠，死得越多，对咱们越有利。”
林武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旁边，呼延烈一言不发，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看着烈风国的士兵像水一样涌向城墙。
看着他们一批批倒下，一批批补上。
看着他们用命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缺口。
看着主将的大旗，忽然倒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烈云腾……”他喃喃道，“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也不需要回答。
那面倒下的大旗，已经说明了一切。
呼延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烈云腾。
那个打了二十七年仗的老将，那个从无败绩的传奇，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行军布阵的前辈。
现在，死了。
死在绝望的总攻里。
死在两万援兵到来之前。
死在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呼延将军。”林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呼延烈睁开眼睛，看向他。
林默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呼延烈没有说话。
“你在想，如果你们烈风国的将军都像我这么阴，会不会输？”
呼延烈愣了一下。
“不会。”
林默摇摇头，“因为不是阴的问题。是我能给的，你们烈风国给不了。”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战场。
“双倍俸禄，修炼资源，战利品分成，意念传讯，突破丹药——这些东西，你们烈风国，有吗？”
呼延烈沉默了。
没有。
一样都没有。
“所以啊。”林默说，“不是你们不行，是你们输在了起跑线上。”
他拍拍呼延烈的肩膀。
“走吧，该收场了。”
他走下山坡，向战场方向走去。
身后，两万三千大军，缓缓开动。
呼延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走进夕阳里，走进血色的余晖中。
他忽然想起五天前，自己被绑在树上，看着三十五个人同时突破的场景。
又想起刚才，亲眼看着烈云腾兵败自刎的场景。
两个场景在脑海里交织。
最后，定格成一句话。
那句话，是林默三天前问他的。
“想不想知道，败一次之后，该怎么活？”
呼延烈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叮——呼延烈忠诚度：75%（认可）→85%（心折）】
林默一边走，一边看着脑海里的提示，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再打一场胜仗，再发一次丹药，再让他多看几次“频道”的神奇——
烈风国第一战将，就是他的了。
远处，夕阳如血。
天岩城下，最后的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