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人放慢了脚步。
不是不想跑快，是故意慢下来的。
“殿下，您确定这招能行？”
林武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声音都在发抖。
“那只蜘蛛……它刚才看咱们的眼神，像看三块会动的五花肉。”
“放心。”
林默嘴上说着放心，腿却抖得比林武还厉害。
“咱们有龟息大法，它感应不到咱们的气息，只要不让它看见，就等于不存在。”
“那它现在看见了吗？”
“应该……没有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嘶鸣——
那只巨大的蜘蛛从树上猛地扑下，八条长腿在地上戳出八个深坑。
正好落在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不到五丈的地方！
三人的心脏同时停跳了一拍。
但紧接着，他们想起自己正在施展龟息大法，连忙屏住呼吸，连血液流动都刻意放慢。
大蜘蛛八只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
从三人身上扫过。
然后——
移开了。
“……”
二狗用气声说，“真有用……”
林默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蜘蛛的脑袋又转回来，八只眼睛死死盯着二狗的方向。
二狗的脸瞬间白了。
但大蜘蛛盯了几秒，似乎什么都没感应到，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韩松带着三十多个血刀门弟子追了上来。
“追！他们跑不远！”
大蜘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八只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口中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韩松带人冲出树林，迎面就看见一只比人还大的蜘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什么东西？！”
“东山深处的大妖！”
“不好！快退！”
但来不及了。
大蜘蛛已经被他们激怒了。
或者说，被刚才二狗那一声“”激怒了一半，正愁没地方撒气。
它猛地扑向人群，八条长腿像八长矛，瞬间刺穿了两个炼气期弟子的膛！
“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
林默三人趁机悄悄往旁边移动，一边移动一边保持着龟息大法的状态，动作慢得像三只蜗牛。
一只脚抬起来，悬在半空，轻轻落下。
另一只脚抬起来，悬在半空，再轻轻落下。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韩松正在与大蜘蛛搏斗，本无暇顾及他们。
但他毕竟是筑基中期巅峰的高手，一刀劈开蜘蛛的一条腿，厉声喝道：
“结阵！围此獠！”
血刀门弟子虽然死伤惨重，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结成战阵，将大蜘蛛围在中间。
大蜘蛛更加愤怒，疯狂挣扎，又刺穿了两三个弟子。
但它也受了伤。
韩松那一刀劈断了它一条腿，让它行动明显迟缓下来。
“它受伤了！加把劲！”
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默三人终于挪到了三十丈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探出脑袋，看着这场人妖大战。
“殿下，咱们真要等他们打完？”林武压低声音问。
“等。”
林默说，“谁赢咱们帮谁输的那个。”
林武愣了一下，琢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捡便宜？”
“对。”
“可是殿下，万一他们不两败俱伤呢？”
林默沉默了两秒，看向战场。
大妖虽然断了条腿，但凶性不减，又撕碎了两个弟子。
韩松身上也挂了彩，左肩被蜘蛛腿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血刀门那边，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息。
一个一直站在外围的灰衣老者，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入战场，一掌拍向大蜘蛛！
这一掌拍出，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筑基后期！”林默瞳孔一缩。
那老者一掌拍在蜘蛛背上，大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背上被拍出一个凹陷，绿色的体液狂喷。
“三长老，别藏着掖着了。”
老者对韩松说，“速战速决。那小子肯定没跑远，了这畜生，继续追。”
韩松点点头，与老者联手围攻。
大蜘蛛虽然凶悍，但在两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后期的围攻下，渐渐不支。
一条腿被斩断。
又一条腿被斩断。
它疯狂挣扎，临死反扑，一口咬住一个筑基中期刀客的脑袋，咔嚓一声，那人当场毙命。
但这也是它最后的辉煌。
老者的又一掌拍在它头上，大蜘蛛轰然倒地，八条腿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终于死了……”
韩松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者也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活着的也个个带伤，没有一个人还有战斗的力气。
“休整一炷香。”
老者说，“然后继续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不用搜了。我在这儿。”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三十丈外那块大石头。
林默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身后，跟着林武和二狗。
韩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
“我一直在看。”
林默打断他，“打得真精彩。谢谢你们。”
老者的脸色阴沉下来：“你想捡便宜？”
“不是想。”
林默认真地说，“是正在。”
话音刚落，他动了。
野狗步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闪电冲向最近的一个受伤弟子。
王八拳！
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找死！”
老者怒喝一声，强撑着站起来，一掌拍向林默。
但这一掌的威力，比刚才差了太多。
林默不躲不闪，硬接他一掌——
砰！
两人同时后退。
老者退了五步，林默退了六步。
“你也快不行了。”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老者脸色铁青。
若在全盛时期，这一掌足以要了林默的命。
但现在，他体内灵气十不存一，连筑基中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韩松！”
他厉喝，“一起上！”
韩松挣扎着站起来，提着刀冲上来。
林武和二狗立刻迎上去，拦住他。
两人虽然只是炼气七重，但韩松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一时竟被缠住脱不开身。
林默再次扑向老者。
王八拳疯狂挥舞！
老者的掌法虽然精妙，但没了灵气的支撑，威力大减。
而且林默那套不讲武德的打法，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明明往脸上打，怎么忽然变成撩阴腿？
明明往后躲，怎么忽然往前扑？
扑就扑吧，怎么扑到一半还能拐弯？
“你这……这是什么妖法？！”
“王八拳。”
林默一边打一边解释，“小成版。喜欢吗？”
老者气得差点吐血。
砰！
一拳打在老者口。
老者喷出一口血，连连后退。
林默追上去，又是一拳。
砰！
两拳。
三拳。
四拳。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打在老者身上。
打到第十拳的时候，老者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林默喘着粗气，看向另一边。
林武和二狗浑身是伤，但硬是拖着韩松没让他过来。
韩松的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正赤手空拳和二狗扭打在一起。
林默走过去，一拳砸在韩松后脑勺上。
韩松闷哼一声，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林默。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对。”林默点头。
“你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对。”
“你……你本不是什么废物……”
“对。”
韩松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越来越暗淡。
“我不甘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修炼一百三十年……筑基中期巅峰……死在……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一百三十年？”
林默愣了一下，同情地看着他，“那你是挺惨的。我修炼才七天。”
韩松的眼睛猛地睁大。
然后，咽了气。
死不瞑目。
林默沉默了两秒，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下辈子记得，别接这种活。”
他站起身，走向那只大蜘蛛的尸体。
八条腿断了五条，背上被拍出一个大坑，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
但那双眼睛还睁着，死前的凶光还没完全散去。
林默看着它，忽然有点感慨。
“你也不容易。”
他说，“本来在山里过得好好的，被我们当枪使，又被他们打死。
下辈子投胎，别当妖兽了，当个社畜吧，虽然也累，但至少不用被人算计。”
说完，他一拳砸在蜘蛛脑袋上。
大蜘蛛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气息。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驱虎吞狼》】
【检测到宿主以智取胜，不费吹灰之力重创追兵，并在关键时刻完成收割。】
【综合评价：阴险，狡猾，但有效。】
【获得成就：《鹬蚌相争，废物得利》】
【成就奖励：随机上品丹药×3，势力成员名额+5。】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阴险狡猾？
这叫智慧好不好？
【检测到宿主斩筑基后期强者×1，筑基中期强者×2，大妖（筑基后期）×1。】
【额外奖励：境界突破一层（筑基后期），随机上品功法《浑水摸鱼步》×1。】
林默看着新功法的名字，沉默了。
野狗逃命步，王八拳，浑水摸鱼步……
这系统是打算把他培养成什么？
一条会打拳的鱼？
还是一只会逃命的王八？
但不管怎么说——
他突破了。
筑基后期。
七天时间，从炼气三阶到筑基后期。
说出去谁信？
“殿下！”
林武和二狗跑过来，浑身是伤，但眼睛亮得吓人，“咱们……咱们赢了？”
林默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那两个浑身是伤却一脸兴奋的家伙，忽然笑了。
“赢了。”
他说，“咱们赢了。”
远处，太阳正从山背后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照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照在三人身上。
林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
筑基后期。
下次再遇到那个想他的人，该换他来追了。
“走吧。”
他说，“继续往山里走。”
“还往里？”
二狗傻眼了，“里面还有大妖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再找一只，再让他们打一架。”
二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武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殿下这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三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向山林深处。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外围的敌人还有很多。
但林默不怕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里，能打的不一定活得久，但能苟的，一定能。
而他，已经苟出了经验，苟出了境界，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转变，符合苟道真意。】
【获得隐藏称号：《苟道初解》】
【称号效果：在面临致命威胁时，有30%几率触发“苟且偷生”状态，强行保留最后一口气，且无法被敌人补刀。】
林默看着这个称号效果，忍不住笑了。
这系统，真是把他往苟的路上一去不返地推啊。
不过——
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