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四点五十，林凡站在希尔顿酒店对面的公交站牌后面，装作等车的样子。

车来了又走，他没上，只是看着酒店门口。

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了——红毯、粉丝、媒体，闪光灯闪得人眼花。太阳快下山了，光线斜着照过来，把整个场景弄得像什么大片拍摄现场。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

二十块钱的T恤，洗得有点发白，袖口还破了个小洞。裤子是去年的，膝盖那里有点松。脚上的运动鞋是某宝九十九块两双买的，左脚的鞋带总是系不紧。

他拉了拉衣领，把那个小破洞往里藏了藏。

"江天豪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

林凡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江天豪。

真人比电视上还高一点，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也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热情显得假，也不会太冷淡显得装腔作势。

他站在车门口，往两边挥了挥手，粉丝们尖叫得像疯了一样。

"天豪！"

"老公！"

"看我！"

林凡眯起眼睛，看向江天豪的头顶。

【通缉值:12050,排名:888】

【罪孽值:12050】

【主要罪行:性侵未成年女性,受害者超过30人,时间跨度长达5年】

林凡愣住了。

12050？这是数字还是什么鬼？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确认自己没看错。

昨天那个醉酒大妈才45，这个江天豪竟然12050？

鬼影通缉值1200，排名666，江天豪的通缉值是鬼影的十倍？

林凡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在等另一辆不存在的公交车。

江天豪签名、接受采访、和粉丝合影，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江老师，听说您这次捐赠了三千万用于儿童慈善？"一个女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

江天豪脸上的笑容更甜了："是的，儿童是祖国的未来，我希望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让每个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几个粉丝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林凡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儿童是祖国的未来？

你说的儿童，是指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孩子吗？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系统给的任务说明——江天豪暗中伤害过多名未成年女性。

当时他只觉得是个设定，现在看来，系统说的是真的。

"江老师，您成立儿童基金会的初衷是什么？"另一个记者问。

江天豪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下来："其实，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差点上不起学。是好心人帮助了我，让我有机会走到今天。所以我想，现在我有能力了，也应该回报社会。"

现场又一阵感动，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泪。

林凡站在公交站牌后面，手在裤兜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回报社会？

你回报的方式，就是性侵未成年女性？

他看着江天豪蹲下来，摸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女孩大概十来岁，穿着花裙子，扎着马尾辫，本来挺开心的，但被江天豪碰到的那一瞬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林凡的眼睛眯起来了。

那个小女孩在怕她。

他能看出来——那种害怕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藏在眼神里、肩膀紧绷的姿态里、下意识往后缩的动作里。

小女孩的妈妈站在旁边，还笑得跟朵花似的，说："天豪老师，我家小芳可喜欢你了，说要跟你合影呢。"

江天豪也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芳，今年11岁。"女孩的声音有点抖，但大人好像没注意到。

"小芳真乖，以后要好好学习哦。"

周围一片赞叹："江老师太有爱心了！""孩子喜欢就行！"

林凡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但他没松手。

那个小女孩的头顶显示：通缉值0，排名未上榜。她是无辜的。

但她为什么怕江天豪？

难道......她也是受害者？

林凡突然想起，那个12050的通缉值，受害者超过30人。

30个孩子。

如果算上那些没敢站出来的，可能更多。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今天不是来当英雄的，他是来完成任务掌掴江天豪的。

但这个任务，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为了系统，是为了那30个孩子，为了像小芳这样的孩子。

林凡从裤兜里摸出那把假枪，放在衣兜里。

鬼影说这是假枪，只能吓唬人，但足够了。

他混在人群里，往酒店门口走。

保安很严，查邀请函，查身份证，查人脸。林凡没有邀请函，也不是什么名人，但他有办法。

他等了五分钟，找到一个混进去的机会——一个女明星带着助理入场，保安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林凡趁着这个空档，跟着一群工作人员混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像空气一样，不显眼，不重要。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鲜花和香槟。政商名流聚在一起，寒暄、碰杯、说客套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礼貌但疏离的笑容，像什么排练过的戏。

林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是谁留下的香槟，假装品酒，但一口都没喝。

他一直在观察江天豪。

那个男人像什么发光体一样，被人群围着，谈笑风生。

林凡看了一圈宴会厅，发现很多人头顶都有通缉值数字。

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通缉值120。

一个中年男人，通缉值350。

一个年轻企业家，通缉值500。

都不高，大多是一些道德瑕疵或者小问题。

但江天豪不一样。

12050的通缉值，在林凡看过的所有人里是最高的。

突然，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到他旁边，手里也端着香槟。

"你也在等？"

林凡愣了一下："等什么？"

女人笑了，声音很轻："等一个机会。"

林凡看向她的头顶——通缉值2300，排名5666。

不低，但比江天豪低。

"你看得见？"女人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林凡点头。

"那你知道那个数字代表什么吗？"

林凡摇头。

女人正要开口，突然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接下来，我们有请江天豪先生上台，发表慈善宣言！"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看向舞台。

林凡心跳加速，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放下香槟杯，跟着人群往前走，试图靠近舞台。

保安在看管秩序，但人太多了，本看不过来。

林凡混在人群里，一步步近舞台。

江天豪站在舞台中央，背后是一个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显示着"天豪儿童基金会"的logo。

"我想对所有孩子说，"江天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温暖的人，包括我在内，会一直守护你们......"

林凡冷笑。

守护？

你守护的方式，就是伤害她们？

他摸了摸衣兜里的假枪，深吸一口气。

三步，两步，一步。

林凡冲上舞台，保安本来不及反应。

他从衣兜里掏出假枪，指向天花板："都不许动！"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天豪停下演讲，看向林凡，脸上还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先生，您......"

林凡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看着江天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慌，有愤怒，还有恐惧。

"你是谁？"江天豪强作镇定，但声音有点抖，"要钱吗？"

林凡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慈善家，你是恶魔。"

"什么？"

"我说，"林凡提高声音，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你是个恋童癖，你伤害过至少30个孩子！"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你胡说！"

"天豪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报警！快报警！"

江天豪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喊道："保安！把他赶出去！"

保安冲上来，但林凡没动。

他看着江天豪的眼睛，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江天豪脸上。

"啪！"

声音很响，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江天豪捂着脸，完全懵了。他被打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记者们愣了一秒，然后疯狂拍照，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林凡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江天豪，突然发现他的头顶发生了变化。

【通缉值:12050 → 0】

【排名:888 → 未上榜】

【罪孽值:12050 → 0】

林凡愣住了。

他打完这一巴掌后，江天豪的通缉值竟然直接归零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江天豪怒吼，"保安！快！"

保安冲上来，将林凡按倒在地。

林凡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但他没有挣扎。他只是看着江天豪的头顶，那个归零的数字。

【解释:宿主的攻击带有'审判'属性,对江天豪造成了'因果'。他的罪孽值被宿主吸收,同时转化为怨气,供宿主修炼。】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审判属性？因果？吸收罪孽值？

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宗师级格斗术已解锁】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肌肉变得更紧致，反应力提升了数倍，体内似乎多了一股力量。

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另一道提示音。

【特殊能力觉醒】

【怨气吸收:击或惩治恶人,可吸收其"怨气"转化为修为。】

【当前怨气吸收率:50%】

【已吸收怨气:12050点】

【修为提升:凡人 → 炼气期一层】

林凡惊讶地看向江天豪，发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黑色的气息，缓缓飘向自己。

那是怨气。

所有被江天豪伤害过的孩子，她们的痛苦、愤怒、恐惧，凝聚成了这股怨气。现在，这股怨气被林凡吸收了。

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怨气进入身体，转化为某种力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能看见更多了——不仅是通缉值，还有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情绪，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黑色的，还有些是透明的。

保安把他拖出会场，扔到后巷。

记者们追了出来，镁光灯疯狂闪，像什么刑讯现场。

"先生，你为什么要打江天豪？"

"你是什么人？"

"你是江天豪的粉丝吗？有什么不满？"

"你刚才说江天豪恋童癖，有证据吗？"

林凡靠在墙上，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他的西装是去年买的，打折款，现在裤脚沾了泥，上衣还有一道保安抓出来的印子。

林凡看着记者们，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是粉丝，"他说，"我也不是什么人。"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

林凡看向那个提问的女记者，眼神很平静："我不是粉丝，我是来清理垃圾的。"

记者们愣住了。

"你说江天豪是垃圾？"女记者尖锐地问，"你有证据吗？"

林凡笑了笑："证据在江天豪的心里，在他伤害过的每一个孩子心里。"

"你在胡说什么！"

"我不是胡说，"林凡说，"你们会知道的。"

他转身走进黑暗，留下记者们在原地追问。

林凡走出了几十米，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鬼影。

林凡接通电话。

"做得好。"鬼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

"你早就知道？"林凡问。

"当然。"鬼影说，"江天豪的通缉值12050，排名888，是滨海市前十的恶人。系统选择他作为你的第一个目标，是有原因的。"

林凡沉默，靠在路灯下的墙上："这个系统......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它想让你成为一个'反派'，"鬼影说，"一个惩恶扬善的反派。"

林凡笑了："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鬼影说，"江天豪的事情，很快就会闹大。你做好准备吧。"

林凡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夜空。

夜空中，那轮月亮格外明亮，像是在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巴掌打在江天豪脸上的触感——软的，肉的，然后是骨头硬起来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林凡不再是个普通人了。

他是个"反派"。

一个要被全世界误解，但依然要坚持做自己的"反派"。

"反派......"林凡喃喃自语。

这个词，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至少比"手"好听。

林凡转身，走进黑暗，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