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乙玄仙的修为,令人不得不留心。
“小娘子这是往何处去?”
汉子目光毫不避讳地流连于胡喜媚周身,眼中贪欲昭然若揭,如此绝色当前岂容错过。
胡喜媚望向眼前粗犷男子,眸底掠过一丝厌烦,身形却柔柔迎上前去,纤手轻抚对方膛,软语含笑:“大哥往何处去,奴家便往何处去。”
汉子感到前温软触感,怔了一怔,未料她竟这般主动。
“好!那便带你去个妙处!”
汉子朗声大笑,当街将胡喜媚横抱入怀,迈开大步径直朝客栈方向行去。
围观者皆瞠目僵立。
谁也未料到这女子竟如此不加推拒。
目送二人远去,在场男子无不暗暗咽了咽喉咙。
多希望那被选中的幸运儿是自己。
……
翌破晓。
群臣早已候于殿外低声议论,皆对林柏命比筹备的造纸之术与锻造秘法有所耳闻。
此等新奇事物他们前所未闻。
而今朝歌城内人心浮动,近能人异士纷至沓来。
城中罪案频发,愈演愈烈。
众臣对此束手无策。
面对这些身怀异术之辈,寻常缉拿手段毫无用处,纵使寻得踪迹又能如何?
殿堂之上人人神色各异。
“丞相,如今朝歌城内龙蛇混杂,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武成王黄飞虎面染忧色,连奔波已令他心力交瘁。
更因无人妥善安置,那些异士的怨气渐显露。
比含笑禀报:“三后,大王将正式接见那批人。”
朝歌城中的暗流,他自然清楚。
大商立国数百年,岂会没有几分基。
“大王驾到——”
殿外侍卫的通传声响起。
群臣伏地行礼,林柏望着脚下跪拜的臣子,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古来 ** 贪 ** 柄,他此刻终于深切体悟,在至高无上的力量面前,万物皆如尘埃。
他抬手道:“众卿平身。”
列中的费仲按捺不住,抢先出列:“启禀大王,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已在赴朝歌途中,预计五后抵达。”
他心底暗自得意。
旁人未尝得见苏妲己真容,他却有幸窥视过一眼。
那双足以倾覆世间的眼眸,无人能够抗拒。
他已开始想象君王即将给予的丰厚赏赐。
“谁令他们动身的?”
听闻苏妲己已然上路,林柏心头骤然一紧。
按照既定的命数,那只狐妖正是在赴京路上寻得契机,附入苏妲己体内。
难道自己的谋划又要落空?
思及此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费仲。
往只觉得此人机敏,此番却……
“大王恕罪!”
费仲未料到君王如此反应,吓得双膝一软,伏地连连叩首。
他脑中飞转,拼命回想林柏曾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自己错在何处。
旁观的众臣早已对费仲多有不满,此刻皆冷眼瞧着他狼狈跪地,唯有尤浑眼神闪烁不定。
他与费仲素来同气连枝,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臣……臣见大王近忧思烦闷,几位娘娘又身怀六甲,这才自作主张……”
费仲冷汗浸透后背,猛然记起林柏曾明确吩咐:苏妲己入宫之时,当由君王亲自定夺。
他真想狠狠掴自己两记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岂不是搬起巨石,砸了自己的脚?
林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跪伏在地的费仲,心底却泛起一丝无声的喟叹。
苏妲己此刻已在途中,前路恐怕难测凶险。
转念想来,她此行纵然带着蛊惑之意,却未必真会伤及自己性命。
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那张必定能令人 ** 的规则卡。
倘若让苏妲己怀上身孕,或许局势便能迎来意外的转圜。
即便那狐妖不附于苏妲己之身,也总会寻到别的女子作为躯壳。
思及此处,林柏中翻涌的怒意渐渐平息下去。
“若有下次,你当知后果。”
他声音冷淡地抛下这句话,便不再追究。
伏在地上的费仲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他深知这位君主的脾性,若当真触怒对方,自己的性命恐怕难保。
他急忙叩首道:“谢大王宽恕,谢大王恩典。”
见林柏并无惩处之意,费仲暗暗揣度起自己在君王心中的分量,不由得生出几分侥幸。
殿中众人虽心中各有微词,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只是林柏对费仲这般纵容,不免令一些臣子暗自忧虑。
这段曲很快被搁置一旁。
比此时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大王圣明,您所授的锻造之法,工匠们已初窥门径,打造出的器物堪称人间绝品。”
说罢他转身扬手:“将器物呈上。”
此前林柏虽将造纸的步骤交予比,但其中诸多关窍仍需亲自指点。
相比之下,锻造之术对于常年与铁火为伴的匠人而言反倒容易领会,加之林柏标注得极为详尽,不过短短时,第一件利器已然诞生。
一名侍卫手托长盘稳步走入殿中。
盘中静静横着一柄长剑。
众臣见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此乃何种神兵?”
造纸与锻造二事皆由比秘密持,旁人并不知晓。
此刻见到这柄寒光隐现的长剑,殿中顿时泛起疑惑的私语。
林柏起身缓步走向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熟悉的重量与触感自掌心传来——前世他便精于此道,否则又怎能对此类技艺了如指掌。
“锵——”
长剑出鞘的清鸣划破空气。
一道凛冽的寒光迸射而出,刺入每个人的眼帘,也直直钉进他们的心底。
以当下的人力水准虽难与机械造物比肩,却足以凌驾于此世一切兵刃之上。
黄飞虎凝视着那柄长剑,眼底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作为久经沙场的将领,他比谁都更明白一件精良兵器意味着什么——倘若此物能成批铸造,战局将彻底
或许闻太师的捷报,真的不远了。
“若是在剑身铭刻符文,又会如何?”
林柏忽然想起曾在异世典籍中读过的片段,侧首向武成王问道。
“在兵器上……镌刻阵法?”
黄飞虎怔了怔,目光重新落回那柄寒光流转的长剑。
他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推想,脊背竟隐隐发凉。
假使真能让寻常兵卒执掌附有阵纹之器,战场之势将发生何等剧变?只要仙道之人不涉凡尘,这样一支军队几乎无可匹敌。
“陛下圣明!”
黄飞虎倏然屈膝跪地。
从前他对君王的效忠多少带着臣属的本分与礼数,但此刻,他是真正被这份超越时代的智识所折服。
林柏并未多言,只抬手挥剑向身前的木案斩去。
咔嚓——
清响过后,桌案竟整整齐齐裂作两段,断面平滑如镜。
以大王的天生神力,劈开木案本不足奇,可能将切口斩得如此平整,便全然是剑锋的能耐了。
“大王神威!”
“恭贺陛下得此神兵!”
费仲只当这是何处进献的宝物,一面暗自懊恼献宝之人不是自己,一面忙不迭地出声奉承。
尤浑也紧随其后道:“此剑唯有天命所归之主才配执掌。”
“哐当”
一声,林柏却随手将剑抛在了地上。
“既然如此,这剑便赠予尤浑卿吧。”
殿中众臣一时寂然,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尤浑与费仲更是愣在原地,只觉得今这驾前应对,似乎每一步都踏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尤浑心头一颤,只得强自镇定地开口:“臣……资质浅薄,此等要物,还是由大王亲自执掌更为妥当。”
他俯身拾起那柄落地的长剑,双手高举,呈至林柏眼前。
“王叔,此事便托付于你。”
林柏的声音沉静却似暗涌,“十万长剑,需尽快铸成,送往北疆。”
这话如一道无声惊雷,在殿中众人中炸开。
“难道这是……”
群臣这才恍然——那剑并非偶然所得,而是可复制的兵器。
“贺喜大王!我军凯旋之不远矣!”
殿中跪倒一片,颂声如起伏。
林柏缓步归座,目光转向比:“王叔,若将此剑交予闻太师,北海之战,胜算几何?”
“这……”
比面露沉吟。
剑虽能增益战力,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背后,隐约有妖族踪迹。
“臣以为……至少仍需一年。”
他思量再三,终究如实相告。
若非妖族暗助,以闻太师之能,早已平定北疆。
“三年……”
林柏心底掠过一丝苦笑。
三年后,眼前这位王叔恐怕将含恨而终——而下令剜出他心脏的,正是自己这个侄儿。
此时,费仲窥准时机,趋步出列。
“大王,依祖制,后宫当纳三十九位妃嫔,而今仅得三位。”
“眼下正是充实内廷之时。”
“臣谏言,此番选妃,不妨着眼于七十二路诸侯之女。”
“一则可延绵成汤血脉,二则……亦可牵制诸侯,稳固北疆。”
“如此,大商百姓方能长治久安,天下亦更见和睦。”
林柏注视着费仲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几乎要失笑。
此人虽耽于逸乐,却对自己忠心不二。
若能把握分寸,善加驱使,未尝不能成为臂助。
许多事,君王不便亲自出手,正需这样的人代劳。
纳妃之念他本已有之,但经费仲这般说辞,竟似成了庙堂谋略。
难道为了充盈后宫,竟需如此大费周章?
然而念及大商国运,那点迟疑终究消散在无声的叹息里。
比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不再理会旁人,第一个迈步上前。
“荒唐,实在是荒唐。”
“费仲,此地乃是朝堂,是大王议政之处,岂容你在此议论后宫私事?”
“来人,将这佞臣拖下去,处以极刑。”
在他看来,费仲与尤浑二人若不除去,大商的天下便永无宁。
林柏神色间掠过一丝窘迫,他未料到比性情如此刚直,眼中容不下半分污浊。
“大王,臣一片赤心,确是为江山社稷思虑啊。”
费仲伏跪于地,神情恳切至极。
“这大商朝中,忠直之臣倒也不少。”
林柏暗自感慨,可惜那纣王后偏听妖妃蛊惑,搅乱朝政,令群臣心寒。
否则又何至于短短二十八载便被西周取代。
“王叔,且慢。”
“费卿所提纳妃之事,虽不宜在朝堂上深论,却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林柏觉得此时应当开口了。
既是自己麾下之人受责,身为君主总该出面维护。
见林柏出言相护,费仲心中更是暗喜。
“大王,纳妃不过是一端。”
“臣真正所想,实是为大王分忧,化解那七十二路诸侯离心之患啊。”
“万望大王明鉴臣之忠心。”
费仲长跪不起,连连表露心迹。
“这……”
比面露迟疑,一时也难以决断。
正如费仲所言,闻太师远征北海多年,并未取得显著战果——那北海局势本就错综复杂。
七十二路诸侯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们背后所倚仗的势力,更不容轻视。
“王叔,便依费卿所奏吧。”
“朝中事务繁杂,也需闻太师回朝辅佐寡人。”
林柏不愿再多作争论。
眼下唯有此法,方能尽快调回闻太师。
有闻太师在朝中相助。
面对元始天尊等人的暗中谋划,他才能多几分周旋的余地。
亦能将那桩隐秘的倚仗,施展到极致。
……
散朝之后,比若有所思地走在长街之上,脑海中反复浮现林柏近的言行。
他总觉得这位大王近来有些异样。
却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同。
人王身负人族气运,诸邪退避,纵是圣人亦需权衡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