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行人出了旧出租屋,纪时野推着轮椅走在前面,芝芝趴在他怀里,小嘴巴不停念叨着要种向葵、小雏菊,还要种月季花。
纪时野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远远地,就看见那位张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进来,我煮了粥,你们路上累了,先喝点垫垫肚子。”
张热情地接过纪母手里的行李,又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芝芝的头:“这就是芝芝吧?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芝芝见她笑容和善,礼貌打招呼:“好。”
走进院子,芝芝立刻被角落里的小花坛吸引了,她挣脱纪时野的怀抱,小跑着过去,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摸着花瓣:“花儿好漂亮!”
系统则是飞进了房屋里,打量了一圈,满意地说道:“不错,配的上我。”
张端来热气腾腾的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笑着说:“以后咱们就住一起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纪母连忙道谢,眼眶有些发红。
自从纪家出事,他们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暖。
与此同时,距离这不远的叶家。
天空像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风都带着股闷生生的热意,刮在脸上黏腻得难受。
苏清鸢站在叶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露出的手腕上,隐约能看见早上被苏家保安拽过的红痕。
她深吸了口气,指尖在门板上悬了悬,最终还是轻轻叩了三下。
“爸,妈,是我。”
门内静了片刻,接着是拖鞋蹭地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开了道缝,叶母探出头来。
看见苏清鸢的瞬间,她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蚊子,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怎么是你?你不是回苏家当大小姐了吗?跑我们这穷窝棚来啥?”
苏清鸢的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妈,我没地方去了。”
“被苏家赶出来了?”叶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地笑出了声,把门彻底拉开,双手往腰上一叉,站在门槛上上下打量她,“我就说嘛,你这性子,在苏家那种金窝窝里肯定待不住,性格犟,心眼还多,哪有诗月一半懂事?诗月在苏家,那是捧在手心里的宝,你呢?”
叶父这时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瞥了苏清鸢一眼,脸拉得老长:“站门口像个讨债的,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苏清鸢实在是无处可去了,身上没有一分钱。
“我就想回来住几天,哪怕在柴房也行。。”
叶母伸手就推了苏清鸢一把,“你是苏家的亲闺女,金枝玉叶,我们这破房子的门槛,哪配让你踩?再说了,你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们凭啥管你饭?”
叶父往门槛上一坐,磕了磕烟杆,烟灰簌簌往下掉,“你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种,当初要不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眼神往旁边瞟,像是怕说漏了什么。
叶母:“能有啥事儿?别在这胡搅蛮缠!苏家都不要你,我们凭啥要你?你就是个倒霉鬼,谁沾谁晦气!你看诗月多好,虽是我们亲生的,却在苏家享了十几年福,穿金戴银的,这都是命!你命不好,就别赖着别人!”
“我命不好?”苏清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
“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我们做饭!”叶母说着,又伸手去推苏清鸢,力道比刚才还大。
苏清鸢死死拽住了叶母的胳膊,带着股不肯罢休的劲儿:“你们告诉我!是不是你们故意把我和苏诗月换了?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苏家的女儿,所以才一直对我这么差,是不是?”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破了叶父叶母极力维持的平静。
叶父“噌”地从门槛上站起来,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掰苏清鸢的手,脸涨得通红:“你这丫头胡说八道啥!”
叶母也慌了,使劲挣扎着,胳膊肘往苏清鸢口顶:“你疯了!你这白眼狼!我们白养你十几年,你倒编排起我们来了!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滚!”叶父猛地一使劲,将苏清鸢狠狠甩开。
苏清鸢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叶母趁机挣开手,转身就往屋里跑,“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紧接着,门闩“咔哒”一声上了。
“你们开门!”苏清鸢趴在门上,用手使劲拍打着门板。
门板被拍得“咚咚”响,震得她手掌发麻,可门内除了隐约的咳嗽声,再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拍了多久,苏清鸢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