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是,陆淮之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她怎么可能真的跟着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残废走?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准备转身离开。
系统急得在芝芝耳边打转:“大芝芝!你傻啦?陆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忘了他们把你塞后备箱了?别选他们!”
芝芝却没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那间位于别墅角落的小房间门口。
那扇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昏暗的一角。
她踮起脚尖推开房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系统松了一口气,乖乖趴在芝芝的头上:“吓死统了,以为你糊涂了。”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陆嘉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这……她嘛去了?”
片刻后,芝芝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走了出来。
布包的边角都磨破了,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沉甸甸的。
她走到纪时野身边,把布包往地上一放,仰起小脸认真地说:“爸爸,我们可以走了。”
纪时野看着那个破旧的布包,又看了看芝芝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这是……”
“是我的东西。”芝芝小声说。
没等陆淮之说话,陆乘月突然从怀里滑下来,小跑到芝芝面前,仰着小脸怯生生地说:“妹妹,那些衣服和玩具都是爸爸和给你买的,你要是走了,就不能带走了呀……”她声音软软的。
陆嘉衍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炸毛:“你拿了什么?那些可都是陆家的东西!”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抢。
“住手!”纪时野转动轮椅挡在芝芝面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拿?”
芝芝也鼓起勇气,抱着布包往后退了退,小声却坚定地说:“这里面只有妈妈给我的枕头,不是陆家的。”
芝芝拉开了背包,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棉布枕头,枕套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和她裙摆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纪时野看着她怀里的旧枕头,转动轮椅,对芝芝说:“走吧。”
芝芝点点头,抱着枕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门口走。
经过陆淮之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过头,再也没看他一眼。
轮椅碾过玄关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了门口,纪时野停下,回头对陆家人说:“以后,别再找她。”
陆嘉衍嗤笑一声:“谁稀得找?”
纪时野突看了陆淮之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陆总,好好想想,你欠这孩子的,到底是什么。”
芝芝也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陆家人。
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厌恶,却没有一丝不舍。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过头,跟上纪时野的脚步,再也没有回头。
别墅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和冰冷。
“爸爸,我们去哪里?”芝芝仰起小脸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洗去了所有阴霾。
纪时野低头看她:“先去我家。”
“嗯!”芝芝用力点头,抱着枕头的手臂紧了紧。
她有新爸爸了。
这次,是真的了。
陆淮之站在客厅中央,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陆乘月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妹妹走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淮之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弯腰抱起陆乘月,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爸爸不生气,以后我就只有月月一个女儿。”
“真的吗?”陆乘月搂住了陆淮之的脖子,弱弱道。
“嗯。”
陆淮之没看到,陆乘月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纪时野把芝芝带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暗了。
老旧的居民楼灯光昏黄,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
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身影在楼下焦急地打转。
是纪时野的父母。
“时野!你可回来了!”纪母看见儿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打电话你不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纪父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他身后的芝芝身上。
小姑娘穿着旧裙子,怀里紧紧抱着个破枕头,小脸埋在枕头上,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瞅着他们。
“时野,这孩子……”纪父皱起眉。
“爸妈,她叫芝芝。”纪时野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平稳,“以后,就是我的女儿。”
纪父纪母对视一眼。
纪母小心翼翼问:“你从哪来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