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纪父一边说着这样不好吧，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芝芝的小辫子：“你叫芝芝？”

芝芝眨巴着眼睛，没说话，却偷偷抬眼打量他。

爷爷的头发也是白的，和她的不一样，他的眼神暖暖的。

“哎，这孩子长得真好，香香软软的。”

“爷爷好。”她突然小声喊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纪父眼里的震惊瞬间变成狂喜，他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哎！好孩子！”

他这盼孙子孙女盼得眼睛都快花了，没成想儿子出去一趟，直接带回来个孙女，还是这么机灵可爱的。

纪母抱着芝芝往楼上走，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快让看看，饿不饿？芝芝。”

芝芝趴在纪母肩头，偷偷看了眼纪时野，他正被纪父拽着胳膊问东问西。

系统趴在芝芝的肩膀上，啧啧道：“不错啊，虽然不如陆家有钱，但他们看起来还是挺喜欢你的。”轻易就接受多了个大孙女。

纪父看着纪母抱着芝芝，那小姑娘被抱在怀里乖得像只小猫，软乎乎的小脸蛋埋在纪母颈窝里，时不时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瞟他，看得他心里直发痒。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女儿，儿子纪时野就性格冷冰冰的，哪儿有小姑娘这般软乎乎的贴心？

“哎哎，让我也抱抱！”

纪父搓着手凑过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你看我这大孙女，多俊！眼睛跟黑葡萄似的，随咱家人！”

纪时野简单说明了芝芝的情况，说芝芝在河边拉住他的事。

“要是没有她，我现在可能已经在河底了。”

他语气平淡，纪母听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把芝芝搂得更紧了：“我的小芝芝真是个小福星！要不是你，可能就见不到时野了……”

纪父也红了眼眶，这会儿看着芝芝，越看越觉得亲。

系统飘在空中：“大芝芝，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芝芝一把抓住系统，把他搂在怀里：“以后也是球球的家。”

系统：“嗯？啊！”

不要告诉他，那个像狗一样的名字是在喊他。

芝芝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芝芝有爷爷了，就不能喊你爷爷了，以后就喊你球球了。”

系统非常不情愿：“……我拒绝。”

芝芝见系统不喜欢这个名字，认真转动着小脑袋瓜：“那以后喊你……爸爸有了，爷爷也有了，还差一个妈妈，以后喊你妈妈？”

系统：“我以后就叫球球了。”

真是恶语伤统六月寒！

纪母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三个纸袋子，里面是两套粉嘟嘟的小裙子和一件鹅黄色的小外套。

芝芝摸着裙子上软软的蕾丝边，眼睛亮得像落了芝芝：“谢谢。”

纪母带着芝芝洗澡时，小姑娘脱了衣服站在澡盆边，瘦小的身子像豆芽菜，胳膊腿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定睛一看，这孩子身上全是伤。

胳膊上有块青紫的瘀痕，像是被人拧过，后背上有个浅褐色的疤痕，形状不规则，像是被热水烫的，脚踝上还有圈细细的勒痕，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绑过。

“这些都是陆家弄的？”纪母的声音都在发抖，手在疤痕上方悬着，不敢碰。

芝芝仰着小脸：“不哭，芝芝不疼。”

她指着后背的疤，“上次被热水烫到的，小叔叔说我笨手笨脚。”

那次是小叔叔第一次抱她，还帮她涂了药，虽然一直在骂她。

后腰的印子她没说，是有次嫌她吵拧的。

纪母听得心口直抽疼，把芝芝搂进怀里揉了揉：“以后有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芝芝。”

洗完澡，纪母给芝芝换上新裙子，软乎乎的料子衬得她小脸更白了。

纪父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芝芝就是好看！比电视里的娃娃还俊！”

陆家那群大煞笔就后悔吧，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公主进了他们纪家，以后就是他们纪家人了，以后他们想要回去就做梦吧！

睡觉时，纪母把芝芝往自己被窝里拉：“跟睡。”

芝芝指着墙角那个破旧的枕头说：“，我想抱那个睡。”

那枕头是芝芝从陆家带出来的，布面都磨破了，里面的棉絮也结了块，可芝芝说那是妈妈留的。

纪母看着那个旧枕头，心里五味杂陈，帮芝芝把枕头抱到床上，又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了童谣。

芝芝在熟悉的节奏里慢慢闭上眼睛，小嘴角还微微翘着，大概是做了个美梦。

系统打了个哈欠，悄然落到了床头，守护着芝芝睡觉。

隔壁房间里，纪父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咯吱咯吱响。纪时野被吵得没法睡，皱着眉问：“爸，你能不能别动？”

“我这不是睡不着吗？”纪父嘟囔着，往儿子身边凑了凑，“时野啊，你说，芝芝这孩子，真能留下？”

“嗯。”纪时野应了一声，“我会对她好的。”

纪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以前是爸不好。”没有看清纪明昊那个王八蛋！

“都过去了。”纪时野打断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往纪父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了一起。

纪父愣了一下，眼里突然就热了。

多少年了，儿子从没跟他这么亲近过。

他偷偷抹了把脸，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儿子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破产了，就算腿残了，老天爷还是待他不薄，送了这么个小福星来，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把这个快散了的家，又重新黏到了一起。

夜渐渐深了，城中村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纪家的小屋里却一片温馨。

芝芝抱着旧枕头睡得香甜，纪母在旁边轻轻打着鼾。

隔壁房间里，纪父终于不再翻身，纪时野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