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瞭望台
换完房梁的第二天,刘福来找我。
“大侄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放下手里的活:“叔,您说。”
刘福指了指村口的方向:“你之前说的那个瞭望台,大伙儿商量了一下,觉得确实该建。但这玩意儿怎么建,大家都没见过,就想着让你来拿个主意。”
瞭望台。
对,我之前提过,要在村口建个瞭望台,白天派人盯着,晚上派人巡逻。这样贼来了能提前知道,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被动。
“行。”我点点头,“我去看看地方。”
跟着刘福来到村口,我四处看了看。
村口有棵老槐树,是刘福之前敲锣的地方。树旁边是一片空地,正对着进村的路。
“就这儿吧。”我指了指老槐树旁边,“树可以当支撑,省点材料。”
刘福点点头,又问:“这瞭望台,要建成啥样?”
我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下面用木头搭架子,离地一丈高。上面铺木板,四周围上栏杆,再搭个顶棚遮雨。人站在上面,能看见远处的情况。”
刘福盯着草图看了半天,问:“一丈高?那不跟城墙一样高了?”
“对。”我说,“站得高,看得远。一丈高,能看出去好几里地。贼从远处来,老远就能看见。”
刘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旁边刘大柱凑过来:“那得多少木头?”
“我算算。”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立柱,每一丈五。横梁七八,每一丈。木板若,顶棚若……加起来,得十几棵树。”
刘大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多吗?”我看看他,“十几棵树,换全村人的命,值不值?”
刘大柱想了想,不说话了。
刘福拍板:“!树的事我来安排,大伙儿凑一凑,不够的去林子里砍。”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几天,我又成了村里的“总工程师”。
每天带着阿呆,挨家挨户地通知,让每家出一个人,轮流帮忙建瞭望台。
刘福协调木头,刘大柱组织人手,我负责指挥。
建瞭望台比我想象的难。
首先是挖坑埋立柱。坑要挖得深,至少半人深,这样立柱才稳。立柱埋进去之后,要用石头和土夯实,不能让它晃动。
阿呆负责挖坑,别看他瘦,起活来比大人还利索。一镐头一镐头,半天就挖好一个坑。
刘大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夸:“这小子,有把子力气。”
阿呆咧嘴笑笑,继续挖。
坑挖好了,立柱埋进去,开始搭横梁。
横梁要用绳子绑在立柱上,绑得结结实实。我教他们打一种叫“十字结”的绑法,越拉越紧,不会松。
刘大柱学了半天,没学会。阿呆看了一遍,就会了。
刘大柱挠挠头:“这小子,比我还聪明?”
我在旁边忍住笑,没说话。
横梁搭好了,开始铺木板。木板要一块挨一块铺平,不能留缝隙,不然人踩上去会掉下去。
铺到一半,太阳落山了,只能明天继续。
晚上回去,阿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带着笑。
“师父,明天能建完吗?”
“差不多。”我说,“明天铺完木板,再做栏杆和顶棚,后天就能用了。”
阿呆点点头,又问:“师父,建好了瞭望台,是不是就安全了?”
我想了想,说:“更安全,但不是绝对安全。”
“为啥?”
“瞭望台只能提前发现贼,不能挡住贼。”我说,“发现了贼,咱们躲进地窖,贼找不到人,就走了。但如果贼很多,在村里住下来,到处搜,那地窖也有可能被发现。”
阿呆愣了愣:“那怎么办?”
“所以还要有别的准备。”我说,“比如把粮藏得更分散,比如挖更隐蔽的地窖,比如设陷阱。这些,以后慢慢教你。”
阿呆认真地点点头,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第二天,继续活。
木板铺好了,开始做栏杆。栏杆要结实,能挡住人,不至于从上面掉下来。
我让刘大柱找了些细一点的木头,锯成一截一截,绑在平台四周。
阿呆在旁边帮忙递木头,递绳子,跑来跑去。
刘大柱绑了一会儿,忽然问:“刘珩,这栏杆要绑多高?”
“齐腰高就行。”我说,“太矮了挡不住人,太高了浪费木头。”
刘大柱点点头,继续绑。
栏杆绑好了,开始做顶棚。
顶棚要能遮雨,但不用太结实。几木头搭个架子,上面铺上稻草,再用绳子绑住,就行了。
阿呆爬上爬下,帮我递稻草。到下午,顶棚终于做好了。
我站在瞭望台上,往下看。
一丈高,看下去,地上的人像小矮人。往远处看,进村的路看得清清楚楚,至少能看出去三四里地。
刘福在下面喊:“大侄子,咋样?”
“挺好!”我喊道,“上来看看!”
刘福爬上来,四处看看,脸上露出笑容。
“好!这个好!以后贼来了,老远就能看见!”
刘大柱也爬上来,往下看了看,腿有点抖。
“这……这么高?”
“一丈而已。”我说,“习惯就好。”
他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站着,不敢往下看。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负责放哨,天天站这儿,就不怕了。”
刘大柱脸都白了。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蜡。
瞭望台建好了,接下来就是排班。
刘福召集全村人,商量放哨的事。
最后定下来:每家出一个人,轮流放哨。白天两人一班,晚上四人一班。白天一班两个时辰,晚上一班一个时辰。
发现情况,立刻敲锣。敲三下是贼来了,敲两下是安全,敲一下是。
我把规则写在木板上,挂在瞭望台下面,让大家记住。
当天晚上,第一班放哨的人就上去了。
是我和刘大柱。
刘大柱站在台上,腿还在抖。我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进村的路一片银白。
“刘珩,”刘大柱忽然小声问,“你说,贼今天晚上会来吗?”
“不知道。”我说,“希望不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来了呢?”
“那就敲锣。”我说,“然后下地窖。”
“地窖真的能躲过去?”
“能。”我说,“上次我就躲过去了。”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风声,虫鸣声。
着栏杆,看着远方。
这瞭望台,花了好几天才建好。十几棵树,几十个人工,换来的是能提前发现贼的机会。
值不值?
值。
安全第一嘛。
正想着,忽然远处出现几个黑影。
我心里一紧,坐直了身子。
那几个黑影往村子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确实是往这边来的。
刘大柱也看见了,紧张地问:“那是什么?”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是野狗。”
刘大柱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几只野狗,在月光下游荡。
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汗。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有情况我会说的。”
他点点头,但明显还是紧张。
后半夜平安无事。
天亮的时候,换班的人来了。我带着刘大柱下去,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想着昨天的事。
瞭望台建好了,防御系统又多了一层。
接下来,还要继续完善。
地窖要再挖深一点,陷阱要设几个,粮要藏得更分散。
还有阿呆,要教他更多的东西。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