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 12:15 招待所·困兽之斗
沉重的拖沓声,混乱的呻吟,扭曲的呓语,如同涨的海水,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迅速淹没了招待所外本就不多的寂静。空气中,那股刚刚因井底爆炸而淡去的甜腻腐臭和电路焦糊味,再次浓烈起来,甚至混杂了新的气味——血腥、硝烟、以及某种……生物组织过度增生腐烂的酸败气。
“它们来了!”苏瑾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他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代表高能异常反应的红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密密麻麻,几乎将代表招待所的绿点完全包围。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单独个体,虽然单体强度可能不如井边的黑水触手或贞子尸骸,但这恐怖的数量,足以让人绝望。
“关上所有缝隙!加固门窗!准备接敌!”陆铮嘶吼着,将最后一张沉重的破桌子拖到门后,与沈星瑶一起用身体死死顶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顾夜半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手指艰难地移动,似乎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符文的轨迹。林砚勉强站立,一手按着灼烫的口印记,另一只手紧握工兵铲,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既有伤痛的折磨,也有面对绝境压力的冷汗。苏瑾手忙脚乱地将各种找到的杂物——破椅子、空箱子、甚至那台报废的收音机——堆到窗下。赵建国依旧昏迷,被拖到最里面的角落,用毛毯盖住。
“数量太多,固守是死路一条!”顾夜的声音嘶哑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共振’引发的活性是爆发性的,但未必持久。它们会被强烈的生人气息和能量波动吸引……我们需要制造混乱,误导,争取时间,或者……找到薄弱点,冲出去!”
“怎么制造混乱?冲出去又能去哪?”沈星瑶咬牙顶住因外部撞击而微微震颤的门板。
“去钟楼。”林砚突然开口,声音因口的痛楚而带着喘息,但眼神异常明亮,甚至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流转,“那三个家伙故意引发‘共振’,不只是为了制造进入井的窗口,也是为了我们做决定,我们……去他们那里!他们肯定有应对当前状况的后手,或者相对安全的据点!”
“去找他们?那不是自投罗网?”苏瑾急道。
“是火中取栗,也是唯一可能的机会。”顾夜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黑血,但他毫不在意,手指终于完成了某个复杂的勾勒,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没入脚下他之前布置的“净邪安魂阵”中。阵法的淡金色光芒稍微亮了一丝,对外界水般涌来的恶意形成了更有效的阻隔。“待在这里,阵法撑不了多久。冲出去,在‘共振’怪物完全合围形成‘域’之前,还有一线生机。去钟楼,利用他们对局面的掌控力,和他们谈条件,甚至……利用他们的资源,为进入井底做准备。”
仿佛为了印证顾夜的话,招待所那扇并不结实的大门,猛然遭受了重击!
砰!砰!砰!
不是有序的撞击,而是无数手臂、身体、甚至可能是头颅,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拍打、冲撞在门板上!木质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灰尘簌簌落下。抵门的桌子和陆铮、沈星瑶两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动,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几扇用木板和符纸草草封住的窗户,也同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撞击声!木板剧烈晃动,符纸无风自动,表面迅速变黑、卷曲!窗外,密密麻麻的、扭曲的身影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晃动,无数双布满血丝、或是只剩眼白、或是跳动着诡异雪花光点的眼睛,贴在窗户缝隙和木板的破洞处,死死地“瞪”着室内!
“嗬……嗬……看……到……”
“肉……新鲜……”
“加……入……我……们……”
无数沙哑、重叠、走调的嗓音,从门外、窗外汹涌而入,形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精神噪音浪!
“顶不住了!”沈星瑶感到手臂发麻,门板已经向内凸起,出现了裂痕。
“退后!”顾夜低吼一声,用尽力气,将手中那柄符文暗淡的枣木剑,狠狠入了面前地面的阵法中心!
嗡——!
淡金色的阵法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半球形的光罩,将整个招待所前厅笼罩!光罩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破邪气息。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在光罩外响起,如同雨打芭蕉。那些试图冲破门窗的扭曲身影,撞在淡金光罩上,瞬间如同触电般弹开,体表冒出嗤嗤白烟,发出痛苦的惨嚎。但更多的身影前仆后继,疯狂地冲击着光罩。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的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阵法只能撑一分钟!准备突围!”顾夜嘶声喊道,又咳出一口血,身体摇晃,几乎握不住剑柄。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阵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陆铮和沈星瑶立刻放弃抵门,迅速抄起武器,退到阵法中心。陆铮端起霰弹枪,检查弹药。沈星瑶将最后几支特制箭矢搭上弓弦。苏瑾手忙脚乱地背起昏迷的赵建国,用绳子草草捆在身上。林砚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集中意念,试图再次沟通口的轮回印记。刚才印记的灼热感,似乎在回应外界的混乱,那股奇异的、冰冷的脉动越来越清晰。
“从哪里走?”陆铮看向顾夜。后门?后门同样被堵死了,探测器显示外面的红点一样密集。
“正面!打破窗户,从正门方向冲!它们现在集中在门窗,侧面和后方相对薄弱,但正门冲出去,距离街道更近,可以借助建筑和障碍物周旋!”顾夜快速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我最后催动一次阵法,制造一个向外的冲击波,能暂时推开正面的怪物,清出几米通道。之后,阵法就会彻底崩溃。陆铮,你打头,用枪开路,别管伤,制造混乱和空隙!沈星瑶,箭射高处可能攀附的怪物,还有远处可能形成合围的!苏瑾,跟紧陆铮,保护好自己和赵建国!林砚……你跟着我,你的印记……也许有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尽管声音带着颤抖,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信任,压倒了恐惧。
顾夜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入地面的枣木剑上!原本暗淡的剑身,如同被浇了汽油,再次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只是这光芒透着一种虚浮和惨烈。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荡魔!敕!”
最后一个音节如同惊雷般炸响!顾夜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生命力,将剑猛地向上一提,然后狠狠向下一压!
轰——!!!
以枣木剑为中心,那淡金色的光罩猛地向内收缩,然后轰然向外爆炸!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赤金光芒和无数碎裂符文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以招待所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正门和前方窗户首当其冲!
堵在门口的无数扭曲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瞬间被掀飞出去!脆弱的木门和封窗的木板,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粉碎!木屑、碎玻璃、残破的肢体、腥臭的黑血,混合在一起,向外喷射!
一个宽约三四米、向外延伸出近十米的扇形“通道”,被硬生生炸了出来!通道内,倒伏着数十具残缺不全、冒着黑烟的扭曲躯体,更多的怪物在通道边缘翻滚、嘶嚎,一时无法靠近。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顾夜在发出这一击后,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枣木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上的符文彻底熄灭,剑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顾夜!”林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感到顾夜的身体轻得吓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走……快……”顾夜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便彻底昏死过去。
“冲!”陆铮双目赤红,怒吼一声,端着霰弹枪,第一个冲出了支离破碎的门口,踏入那条用顾夜生命换来的短暂通道!
砰砰砰!霰弹枪喷吐着火舌,将几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怪物再次轰飞。沈星瑶紧随其后,身形如电,手中复合弓连续开合,一支支涂抹了秽物的箭矢精准地射向通道两侧屋顶、墙壁上试图扑下的阴影,或是远处正在重新汇聚的怪物群,为队伍清除侧翼和后方的威胁。
苏瑾背着赵建国,跌跌撞撞地跟在陆铮身后,脸色惨白,但咬牙坚持。林砚则半拖半抱着昏迷的顾夜,拼命跟上。口的轮回印记灼烫得如同烙铁,那股冰冷的脉动与外界疯狂混乱的诅咒能量形成鲜明对比,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保持了一丝清明。他感到,印记似乎在吸收、或者说……“梳理”着周围弥漫的、狂暴而无序的诅咒气息,转化为一丝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勉强支撑着他几乎崩溃的身体。
通道只有短短十米。尽头,便是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街道。而街道两旁,更多的、被“共振”唤醒的怪物,正从阴影中、从巷口、甚至从破碎的窗户里爬出来,嘶吼着,汇聚成一股令人绝望的黑色浊流,朝着他们这支小小的、挣扎求生的队伍,汹涌扑来!
“向左!进那条巷子!去钟楼方向!”陆铮大吼,霰弹枪不断开火,但怪物的数量太多,很快打空。他扔掉打空的霰弹枪,抽出腰间的砍刀,如同疯虎般劈砍着扑到近前的怪物。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皮肤青黑、动作僵硬的“行尸”,有浑身湿漉漉、滴着黑水的“水鬼”,有肢体扭曲变形、长出额外骨刺或触手的“畸变体”,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多个尸体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移动缓慢但压迫感十足的“聚合怪”。它们的攻击方式也五花八门,撕咬、抓挠、喷射腐蚀性液体、甚至发出精神尖啸。
沈星瑶的箭很快射完,她也拔出了砍刀,与陆铮并肩作战,两人如同礁石,勉强抵挡着水般的冲击。苏瑾和林砚被护在中间,但压力同样巨大。不时有漏网的怪物从侧面或头顶扑来,苏瑾只能慌乱地用找到的铁棍挥舞,林砚则一手拖着顾夜,一手用工兵铲艰难格挡。
顾夜昏迷前布置的“净邪安魂阵”爆炸冲击,效果正在迅速消退。更多的怪物填补了空白,嘶吼着围拢上来。狭窄的巷子眼看就要被彻底堵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腐臭几乎令人窒息。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陆铮和沈星瑶即将被怪物淹没,苏瑾和林砚也岌岌可危的刹那——
林砚口的轮回印记,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灼热和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局限于口,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流遍他的全身!他感到一股冰冷、宏大、充满秩序感的奇异力量,从印记深处狂涌而出,强行灌入他几乎枯竭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意识!
“呃啊啊——!!!”
林砚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痛苦的嚎叫,更像是一种被庞大力量强行灌注后的、本能的宣泄。他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间被暗金色的光芒充斥!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着无数细微数据流般的金色光晕。那些疯狂扑来的怪物,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狰狞的形象,而是一个个由混乱、黑暗的诅咒能量和残破灵魂碎片构成的、不断扭曲波动的“能量体”!他甚至能“看”到它们能量流动的薄弱点,以及彼此之间若有若无的、混乱的能量连接。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清晰的“指令”,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
“检测到高浓度无序灵能污染。”
“检测到轮回者生命体征急剧下滑。”
“启动应急协议:临时权限提升。开放基础‘灵能视觉’及‘能量涉’模块(版)。”
“警告:负荷超出当前载体极限。持续使用将导致不可逆损伤。建议立即脱离高污染区域。”
轮回印记!是轮回印记在回应!是它内部蕴含的、属于那个神秘“轮响”系统的力量,在他生死关头被激活了!虽然只是临时的、版的权限,但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求生的本能和林砚残存的意志,瞬间抓住了这唯一的稻草。
“左边第三个,能量节点在左肩!”林砚嘶声喊道,暗金色的眼眸锁定了扑向陆铮左侧的一只畸变体。在他的“视觉”中,那怪物体内代表诅咒核心的、最混乱黑暗的一团能量,正集中在畸变的左肩胛骨下方。
陆铮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同伴的绝对信任,几乎在林砚喊出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原本劈向怪物头颅的砍刀轨迹硬生生一变,带着全身力气,狠狠斩向那畸变体的左肩!
噗嗤!
砍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仿佛那不是坚硬的骨骼和变异组织,而是一块腐烂的木头。刀锋精准地切中了那团黑暗能量!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左半边身体瞬间如同漏气的气球般瘪下去,动作僵直,被陆铮顺势一脚踹飞,撞倒了后面两只怪物。
“右边屋顶,那个水鬼,核心在口积水处!”林砚的目光又扫向沈星瑶侧上方。
沈星瑶闻言,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将扑到近前的一只行尸砍倒,同时身体如同灵猫般向侧后方一滑,避开另一只怪物的扑击,手中砍刀借势上撩,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蹲在屋檐上、正准备扑下的一只“水鬼”那鼓胀的、不断滴水的口!
嗤——!
如同刺破了一个水袋,腥臭的黑水和浓郁的怨气喷涌而出!那水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从屋顶滚落,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化作一滩腥臭的粘液。
林砚的“灵能视觉”和精准指示,瞬间改变了战局!陆铮和沈星瑶不再需要盲目攻击,而是能精准地找到这些被诅咒侵蚀的怪物最致命的弱点,攻击效率暴增!虽然怪物数量依旧恐怖,但突破口正在被一点点撕开。
然而,林砚的负担也在急剧加重。他感到大脑如同被无数针反复穿刺,视线中的金色光晕开始剧烈晃动、模糊。口印记的灼热,开始转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剧痛。每一次“看清”怪物的弱点,每一次发出指示,都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中缓缓渗出。
“林砚!你怎么样?!”苏瑾看到林砚七窍流血的惨状,惊恐地喊道。
“没……事……继续……向前……”林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行集中精神,目光扫向巷子出口方向,那里汇聚的怪物最多,能量反应也最杂乱。“出口……右侧……那个……聚合怪……弱点……在……拼接的……腰部……裂缝……”
他的指示开始断断续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陆铮和沈星瑶也注意到了林砚的惨状,心如刀绞,但此刻停下就是死。两人怒吼着,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朝着林砚指示的方向,拼命冲!陆铮的砍刀专门斩向能量节点,沈星瑶的身法更加鬼魅,在怪物的缝隙中穿梭,给予致命一击。
终于,在又付出了几道伤口的代价后,两人合力,将堵在巷口的那只由四五具尸体强行缝合而成的“聚合怪”腰部的裂缝彻底斩开!聚合怪发出山崩般的惨嚎,轰然解体,碎块和黑血溅了一地,暂时阻断了后面怪物的涌上。
巷口,豁然开朗!前方不远,就是镇中心的小广场,钟楼的尖顶在阴沉的天色下若隐若现!
“冲出去!”陆铮嘶吼。
五人(包括昏迷的顾夜和赵建国)如同挣脱渔网的鱼,拼尽最后力气,冲出了狭窄的巷子,踏入了相对开阔的广场。
然而,广场上的景象,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
广场上游荡着更多的怪物,但它们似乎……有些“茫然”。许多怪物在原地打转,或者互相撕咬,攻击的欲望并不像巷子里那么强烈统一。空气中弥漫的诅咒能量虽然依旧浓郁,但狂暴程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反而多了一种……被“引导”或“扰”的感觉。
苏瑾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也显示了异常:代表怪物能量反应的红点,在广场区域的移动轨迹变得混乱无序,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而一个更强的、有规律的信号源,正从钟楼方向传来。
“是那三个家伙!”沈星瑶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在用某种方法扰广场区域的‘共振’,制造相对安全的通道!”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钟楼底层那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头儿)探出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朝着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林砚五人招了招手。
“欢迎来到安全区,各位。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七窍流血、瞳孔深处暗金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却依旧顽强站立的林砚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惊讶、探究和更深层兴趣的光芒。
“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以及……如何进入那口井,终结这场噩梦的细节了。”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