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角落,李牧之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依旧飘飞的雪花,和远处苍茫的荒山,眉头紧锁。
收留李惊澜,如同怀抱桶。
但之,又觉可惜,且于心难安。
系统提示的“隐藏特性”也让他有些好奇。
更重要的是,那1点信仰之力,到底用不用?用在谁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大雪总算停了,但天气依旧酷寒。
生存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柴火也捉襟见肘。
两个生病的孩子喝了点稀粥,靠着年轻硬扛,烧竟然慢慢退了,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李牧之也没闲着。
他深知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必须做点什么。
他把庙里还能动弹的十几个半大孩子和两个青年召集起来。
“从今天起,我们得有点自保的能力!”
李牧之站在庙前空地上,对着这群面有菜色的“士兵”训话。
“别指望敌人来了会尊老爱幼!咱们现在是什么?是土匪眼中的肥羊,官府眼中的反贼!”
“不想被人当猪羊宰了,就得先把自个儿的牙磨利了!”
“陛下,俺们……俺们没刀没枪啊。”一个叫铁柱的青年憨憨地说道。
“没刀没枪,有石头,有木棍,有拳头!”
李牧之喝道。
“更重要的是,要有纪律!知道什么叫纪律吗?就是令行禁止!”
“我说冲,你们就得往前!我说撤,你们就得麻溜地跑!”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不对,是平时多挨冻,战时少挨刀!”
他也没什么军事知识,只能把军训那点东西,加上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桥段,糅合在一起。
“现在,听我口令!列队!站直了!”
“对,就你,狗蛋,别缩脖子!挺!抬头!收腹!提臀!”
“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松树!对,松树!风雪压不垮的松树!”
孩子们被他的怪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努力板着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站着军姿。
李牧之又简单教了他们怎么用木棍捅刺,怎么扔石头砸得准,怎么几个人配合。
动作简陋,但好歹是个开始。
训练时,李牧之注意到,角落里,李惊澜不知何时醒着,正靠在墙上,默默看着这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看着孩子们笨拙的动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等训练间隙,李牧之走过去,递给他半碗热水。
“李侍卫觉得,朕这‘亲军’如何?”
李惊澜接过水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陛下……恕末将直言,孩童筋骨未成,此等训练过于粗暴,易伤本。”
“且战阵厮,非是儿戏,仅凭血气之勇与粗浅把式,遇敌恐一触即溃。”
话不中听,但却是实话。
李牧之点点头。
“那依你之见?”
李惊澜放下水碗,正色道。
“当先固本培元。让孩子们吃饱穿暖是其一。”
“其二,可授以简易呼吸法门,配合舒缓动作,强壮筋骨,而非骤加负重。”
“其三,纪律确为本,可自简单队列、听令行进练起,辅以游戏奖惩,更易见效。”
“其四,御敌之道,首重预警、地形与配合。”
“可于要道设置简易示警,于庙周布置陷坑、绊索。”
“遇敌时,老弱隐匿,青壮据险而守,以石木远击,不可近身缠斗……”
他侃侃而谈,虽然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显然深谙练兵和防卫之道。
李牧之听得眼睛发亮,这家伙,是个宝啊!
虽然话里话外还是把他这群“亲军”当孩子和普通青壮看待,没真当成军队,但出的主意非常实用!
“好!就依李侍卫所言!”
李牧之从善如流。
“李侍卫重伤未愈,便先为‘练兵顾问’,口头指导即可。铁柱,狗蛋,你们听李侍卫吩咐!”
李惊澜显然没听过“顾问”这词,但大概明白意思。
脸上露出被信任的激动红光,抱拳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的子,李惊澜果然尽心指点。
他无法亲身示范,但口述清晰。
孩子们在他的指导下,不再傻站军姿,而是学习一些拉伸动作和简单的呼吸方法。
李牧之则带着人,在破庙周围布置起简易陷阱。
挖几个浅坑,里面上削尖的树枝,上面盖上浮土枯草。
在必经小路上拉起低矮的藤蔓绊索。
破庙里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生气。
王尚书看着孩子们在李惊澜指点下“练功”,看着陛下带人挖坑布防。
老脸上也多了点希望,逢人便说“陛下英明,李侍卫乃将才也”。
李牧之心中稍定,看来暂时稳住了李惊澜。
他每天都会查看系统面板,那1点信仰之力还在,李惊澜的忠诚度缓慢涨到了78。
但伤势状态依旧是“重伤”,并未见好。
平静总是短暂的。
第四天下午,负责在远处山坡上放哨望风的孩子狗剩,连滚爬爬、脸色惨白地冲回破庙。
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陛、陛下!不好了!那边……那边林子,好多脚印!大的!”
“往、往咱们这儿来的!我看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山腰了!”
破庙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牧之霍然起身。
“你看清了?多少人?什么样的脚印?”
“很、很多,乱七八糟的,起码十几个!”
“脚印很深,像是带着重物,不不,像是大人,很凶的大人!”
狗剩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
李惊澜也挣扎着坐起,脸色凝重。
“陛下,来者不善。寻常猎户或山民,不会如此多人同行,脚印也不会如此杂乱沉重。恐是……匪类!”
匪类!两个字像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他们这群老弱病残,最怕的就是真土匪!
“铁柱,带上两个人,拿上木棍,跟我去看看!狗剩,带路!”
李牧之当机立断,抄起门边那最粗的木棍(系统显示为【粗糙的木棍(灰色)】,攻击力+1),大步向外走去。
他必须亲自确认情况。
李惊澜急道。
“陛下!危险!末将……”
“你留下!”李牧之头也不回。
“王尚书,照顾李侍卫!”
跟着狗剩,李牧之和铁柱几人悄悄摸到发现脚印的林子边。
雪停了几天,但背阴处积雪未化。
只见一片狼藉的雪地上,清晰地印着十几双大大小小的脚印,杂乱无章,确实非是寻常路人所留。
脚印一路延伸,方向正是破庙所在,但到了此处,却转向了另一条下山的小路。
“他们……他们没上来?走了?”铁柱小声问。
李牧之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
脚印很深,说明来人体重不轻,或者携带了东西。
脚印边缘凌乱,步伐跨度大,显得匆忙。
最重要的是,他在几处脚印旁,看到了深深的、圆形的痕迹。
“是刀鞘,或者棍棒杵地的痕迹。”
李牧之心往下沉。
带着兵器,成群结队,鬼鬼祟祟摸到附近又离开……
“他们不是路过,是踩点。”
李牧之站起身,脸色难看。
“看到破庙,知道这里有人,摸不清底细,所以先退回去叫人了。”
“很快,他们就会带着更多的人,更大的‘家伙’回来。”
“那、那怎么办?”铁柱几人脸都白了。
“回去!立刻!”
李牧之转身就往回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转移,或者准备死战!
回到破庙,李牧之迅速将情况告知众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妇孺们低声哭泣,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
“肃静!”
李牧之大喝一声,压住动,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哭有什么用?能哭死土匪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跑?往哪跑?这冰天雪地,一群老弱,本跑不远,很快会被追上,下场更惨。
守?这破庙无险可守,靠几个陷坑和一群孩子,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土匪?
不,还有机会!
李牧之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正努力支撑着想站起来的李惊澜。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重伤的“前”护卫副统领!
“王尚书!”
李牧之开始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你立刻组织所有老弱妇孺,带上能带的口粮和御寒之物,撤到后山那个我们之前发现的隐秘山洞!”
“记住,沿途尽量掩盖痕迹!进去之后,堵住洞口,除非听到朕……或者铁柱他们的暗号,否则绝对不许出来!”
“陛下!老臣不走!老臣愿与陛下共存亡!”
王尚书扑通跪下,老泪纵横。
“对!陛下,我们也不走!跟那些天的拼了!”几个老人也激动起来。
“糊涂!”
李牧之厉声道。
“你们留下,能几个土匪?不过是白白送死!”
“躲进山洞,还能保住性命!这是命令!朕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撤退!”
他最后一句,用上了全身的威严。
王尚书等人一震,看着年轻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含泪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