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截杀
他只能再敲敲门,良久,屋内还是无人回应。秋果站在一旁,也不敢进去打扰。姑娘的起床气很可怕的,她上次就被骂哭了,不想再来一次。
两人面面相觑。船舱一边,大国师林运踱着步从房间内走出来。他姿态潇洒的一甩拂尘,面向他们道:“你们干嘛呢?”
朱源抱拳回道:“主上让属下来请姑娘。”
“哦,来问她愿不愿意跟楚王殿下一起走是吧?”林运了然,“不过,她昨夜已经答应要跟着本国师了,楚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么?”
“本王确实不知。”身后,萧若询略带凉薄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一身华贵的锦衣,站在不远处,目光阴测测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口吐狂言的国师当场斩杀。
他缓缓的走到林运面前站定,冷笑道:“不过,本王希望国师以后说话能多动动脑子,要不然不小心说了什么,惹的本王不快,一剑砍了你就不好了。”
话里威胁之意甚重,林运被吓得一哆嗦,他认怂的赔了个笑脸:“对、对,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殿下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现在怂一点没关系,只要能苟回皇城,丢脸算什么。一旦回到皇城,在梁皇的势力范围内,他就是横着走的人物,到时候还怕个屁的楚王!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若询眸光阴沉的看了他许久,随即冷哼一声,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不多一会,他抱着钟妧走出来。少女面色红润,双眸紧闭在他怀中酣睡,一无所觉。
林运立于一旁,看着杀神宝贝似的抱着怀里的人,忽觉有些头疼。
未时,一队马车趁着天色,摇摇晃晃的驶向皇城方向。等钟妧醒来时,身旁只剩下萧若询一人。
这人今日挽了发冠,身着月白锦衣,满身的矜贵之气。见少女睡眼朦胧的望着自己,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简,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醒了?”
“嗯。”钟妧懒懒的伸了个腰,下一秒,突然感觉到床在动。她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萧若询不知从哪弄来了个美人榻,她躺在上面,也没感觉到已经不在船上了。
马车内宽敞华丽,防震效果也做的很好。她坐在里面,并没有半分摇晃的不适感。
钟妧喝了口茶,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眼前人没有立即回她,他在剥荔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撕开荔枝皮,他将雪白的果肉递到少女的唇边,见她毫不犹豫的吃下,这才道:“回齐国皇城。”
“回齐国?”钟妧嚼着嘴里的果肉,模糊不清地道:“我也要去吗?”
“嗯。”
“哦,那国师也会去么?”
闻言,萧若询的手指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冷然道:“国师是皇宫里的人,自然是要回去。你为何这般关心他?”
“呃,可能是看着眼熟,我感觉好像和他上辈子就见过一样。”
钟妧淡淡的扯了个谎。她和林运的关系怎么说也牵扯到现实世界,当然不能随便透露给其他人。两个世界的信息不能互通,不然就会打破各自的平衡,这一点,每一个进入时空穿梭的体验者都必须要遵守,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是吗?”眼前的人似笑了一声,没再计较。他又剥开了一个荔枝,喂给她。
手指骤然擦过少女柔软的唇瓣,萧若询的眸色暗了暗。他一声不吭的垂下手,随之轻轻的捻了捻被碰到的那处。
似在回味。
钟妧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她透过帘子,在看沿路的风景。微风袭来,带来一股清新的草木的气息。
少女趴在美人榻上,身姿慵懒的像只刚刚睡醒的小奶猫。身旁的人许久再没有递来吃的,她不满的回头,伸手拉了拉那人垂在榻前的袖角,湿漉漉的眼睛里似写满了控诉:你怎么还不给我剥。
一副又乖又娇的模样。
萧若询抬眸看她,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传言齐国有一位楚王,因自小在边陲长大,养成了一副极其阴暗血腥的心肠。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一身的煞气,所见之人无不退避三尺,不敢直视其面容。
然而此时的马车上,这位传说中的楚王剥着荔枝,只想讨好他心中的姑娘。
林运撩起宽袖,往香炉里添了一点熏香。很快,马车内烟雾袅袅,他闭上眼睛,开始今日份的例行打坐。
国师人设不好凹,他必须要保证随时随地的仙气四溢,才不会被人察觉。当然,神神叨叨的咒语什么的也要会一点,只不过没什么作用,能忽悠皇帝就行。
马车摇摇摆摆的向前行驶,催的人只想睡觉。国师盘腿坐在车内,没聚精会神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耳边隐隐传来刀剑相撞的声响,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支箭骤然从眼前穿过,直直扎入一边的车壁内。箭的末端,箭羽还在微微发颤,林运呆滞的看了几秒,猛然从蒲团上弹起来。
妈妈呀,有刺客!
车队外围,一群黑衣人陡然出现。他们个个蒙面,握刀,呈包围圈状逐渐逼近车里的人。厮杀声很快传来,钟妧被惊醒,她迷迷糊糊的撩开车帘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拦下。
萧若询将少女的小脑袋按在怀中,宽大的衣袍将她整个人都拢在了里面,缓缓道:“别看,外面有刺客。”
闻言,钟妧顿时被吓住,一动不敢动。
马车外的刀剑相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她不禁担忧道:“能对付的了吗?”
“别怕,我的人都经历过沙场,他们能应付过来。”
不一会,帘外的打斗声渐歇。朱源满脸血污,站在车外道:“启禀主上,刺客已全部斩杀,没留活口。”
“嗯,”萧若询淡淡的应了一声,“做的好。”
“谢主上。”
朱源抱拳谢恩,随后指挥人将横在路前的尸体搬开,车队又缓缓的开动起来。
马车内再无人声,诡异的安静下来。钟妧此时还窝在萧若询的怀里,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她忍不住抬头问他:“为什么不留活口?你不应该审一审那些刺客,弄清楚是谁派来的吗?”
萧若询语气平缓道:“不需要,我知道是谁。”
钟妧道:“谁啊。”
少女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三分水汽。萧若询薄唇微翘,腹黑的用手轻轻的盖住她好奇的眼睛,随后道:“一个很讨厌的人。”
钟妧恼怒的拨开他的手:“再讨厌能有你讨厌?”
她还在记某人当初威胁她带路的仇,还有之后种种的让她不爽的事,甚至昨天被蝎子蛰到,她也全都归到了他的身上。
谁让他一开始那么凶!
“我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