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身份
钟妧见过他,他是远城研究所,时光机体验者林运。
也是她亲哥的死党兼实验者。
三年前,随着科学界对时空穿梭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z国的科学家钟斌,也就是她的父亲,研发出了第一台时光穿梭机。他成功的将自己送回到了10年后,但很不幸,他最后没能被传送回来。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科学家们也没有放弃研究。远城研究所放置着钟妧父亲建造的初始时光机,目前由她哥哥钟幸教授接替研究。或许是因为父亲在穿梭过去时,实验意外的失败,使钟幸对时光机的稳定性产生了怀疑。他现在所进行的实验,并不是将体验者们送到过去或者未来,而是将定位设置在了接近地球的各个平行空间内,用以测试时光机的传送机制和稳定性能。
钟妧捂住半边脸,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看来,她不仅魂穿了,还不小心穿到了钟幸的研究空间。
真是倒霉啊。
一轮弯月缓缓的升到夜空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孤寂感。
船头上,南梁大国师林运站立于此,他静静地望向远方的河面,素白的衣袂飘飘。
身后有人声传来,他回头,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来人漂亮的脸上此时一派严肃,正抬目看着他。
“你是?”林运开口询问道,心中微微讶然。没想到啊,萧若询这个铁血汉子竟然有这种品味!这女孩是他藏的吧,这么漂亮,难道杀神也有金屋藏娇的嗜好?
钟妧朝他一笑,缓缓道:“林运,远城大学气象学研究生二年级,远城研究所时空穿梭体验者,编号431。我说的对吧,林学长?”话刚落,她看到面前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林运瞪大了眼,微张着嘴,半天没找到自己声音。
“卧槽,你……你知道我是谁?你是同行?不对啊,这个空间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体验者,你是汉城研究所送进来的吗?”
除了钟妧父亲建造的时光机,近三年来,科学家们又合力建造出了另一台。而这台时光机目前位于汉城研究所,由俞霂教授作主手研究。
“学长,你觉得我像是体验者吗?”钟妧回他,“实不相瞒,我是魂体穿梭。你现在所看到的这具躯壳,并不是我自己的。”
“啊?”眼前人彻底的惊呆,情况超出预料太多,他这次嘴张的仿佛能塞得下两个鸡蛋。“魂体?灵魂穿梭?魂穿?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我没有穿越前的记忆,而且也接收不到这具躯体的记忆。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设好虚拟空间,好像故意不给任何信息,就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一样。”
钟妧垂下眸,突然对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有点害怕。不过,既然林运在这里,那就说明这个空间应该是真实的。如果是真实的,总会有办法回去。
“……你也别太焦虑,出现这种情况是每个人都不想的,看开点。”林运良久从惊讶中缓了回来。他见少女垂着头,似乎有些伤心,上前拍了拍她肩膀道:“就像我,在这里来来回回的体验也有四五次了,血腥场面见过不少,危险也遇见过不少,这不也好好地站在这了?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到了这边,不管是因为何种缘故,绝对不能自暴自弃,人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放心,不论回不回的去,只要我在,一定会帮你。”
少女的脸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林运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许久都没有看见钟幸的那张冰块脸了,搞得现在见到谁都感觉有点像他。
要不是知道钟大教授一直是孤家寡人,他真要以为面前的这个小美女是他的妹妹呢。
“对了,你为什么叫我学长?你也是远城大学毕业的?我看你对时空穿梭方面的知识懂得还挺多,你学的是物理系?”
“不是,我学的是金融。”钟妧道,“学长在远城大学很有名,我认出来也不奇怪吧。况且你作为远城研究所,时空穿梭研究的体验者之一,不是都上电视了嘛,我知道一点也很正常。”
“也是。”林运笑了一声,“既然咱们都是同校的,那学妹你就更不用跟我见外了。来,到我房间聊吧,好不容易碰到个同乡,今晚不嗨到凌晨可不行!”
他抬步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夏风温柔的拂过船舱,带来一丝清新的水汽。
林运还是一如当年的幽默,热心,可是他没有认出她。
钟妧不意外。他们并不太熟,每次见面,都是远城研究所里匆匆一瞥。他或许根本不知道钟幸还有妹妹,而钟幸也不会告诉他。
她那自大固执的哥哥,从小到大就极度讨厌她的存在,冰冷的仿佛是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他的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实验,研究,哪里还会记起她呢?
房间内,朱源收走桌子上一堆被血染透的绷带。一旁,萧若询拢好衣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淡淡道:“国师不是要过来传旨吗?人在哪?”
“国师刚刚吩咐属下说不着急,他等主上有空闲再过来。”朱源回道,“主上现在就要见他吗?”
萧若询道:“不用。他既然想拖着,那就随他。”
追查如意丸下落的于润,如今还没有消息,他们现在不能回宫。何况他腰间的伤还没有愈合,如果贸然进城,只怕萧若良会趁机下手。
毕竟他那个好弟弟,可没有什么菩萨心肠。
“你派去的人,查到她的身份了吗?”
面前人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柔和,朱源心神领会,上前道:“跟主上猜想的一致,她的确是北齐崔太傅的女儿,崔妧。”
北齐崔太傅崔岩,乃是不可多见的良臣。两个月前,镇守南疆的骠骑大将军裴景以诈降击退周国敌军,满朝哗然。北齐皇帝不满裴景诈降,认为他虽打赢了仗,但却丢了齐国的脸。而崔岩为了替裴景求情作保,不惜触柱朝堂,以死谏圣上。然而这一举动却是激怒了龙椅上的人,皇帝当场革了他的官职,并将他满门处斩。他唯一的女儿,更是被拉进宫中为奴,以此来牵制裴景。
“崔岩是个贤臣,不过,过于愚忠了。一个固守己见的忠臣,对齐国那种腐朽的国家又算的了什么?”萧若询转了转手中瓷杯,轻喃道:“真是可惜了。”
“如今,裴景已投靠北齐太子姜城,带着大队人马从南疆赶到了皇城。他似已觉察到姑娘不在宫中,现下正四处派人搜寻她的下落。”朱源俯下身,带着几分犹豫道:“主上,这姑娘毕竟是裴景未婚的妻子,您看要不要……”
他其实很怕主上把人带到梁国皇城。姑娘毕竟是齐国人,还和大将军裴景有婚约,这怎么看,也不能带到身边。
然而,萧若询抿了一口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来多嘴?”
凉薄的声线中带着十足的威严之意。桌前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垂下头:“属下不敢,是属下僭越了,请主上责罚。”
“那还不快滚去断了裴景的追踪。”
“是。”
朱源抱拳领命。
刚走出门,一道女子声音急急的叫住了他。
秋果守在门前,见他出来,赶忙迎上去道:“朱将军,你看到我家姑娘了吗?”
朱源面露困惑:“姑娘不是申时就回到你那里了吗?怎的还来这边找?”
秋果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姑娘是回来过一次,不过半个时辰前她说要去膳房吃东西,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房。奴婢刚刚去膳房找过,姑娘并不在那里。怎么办啊朱将军,姑娘不会丢了吧?”
朱源正要开口,身后,主上的身影突然贴近。
来人带着一股寒气,疾步走来,像是将这炎热的天给生生冻住。
门前的两人再不敢多言。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上这般的盛怒。就像是被抢走心爱之物的煞神,霎时间杀意遍生,铺天盖地。
梁河的河水此时幽暗浑浊,翻滚着,似想要吞噬一切。萧若询紧绷着脸看向船外,眸中淬满寒冰。
他冷声道:“去找。”
少女转着圈将手里的拂尘甩到飞起。桌对面的林运扶额,无奈道:“姑奶奶,快还给我好不好!你运哥我还要靠这个装装门面呢,别给玩坏了。”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坏,”钟妧笑着道,“不过学长,你在这里混的不赖嘛,都大国师啦。”
林运叹气:“唉,都是靠运气瞎混来的。再说我都来这里不下五次了,能到这位置上也不过分。”
也是多亏运气好,第一次来就救了梁国的现任的皇帝,要不然他现在还真不能在这里混的如此风光。
“这里一年就是我们那里的半天,也就是12个小时。你看看,我多多少少也在这呆了快十年了,混到权力高层也不算快吧。”
钟妧点头道:“有道理。不过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也太慢了,两年才兑一天?那我要多久才能回去?又找不到方法,难道只能靠运气干等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