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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村口的小卖部里,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几只飞蛾不要命地往上撞。

陈卫国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瓶两块钱的二锅头,还有一碟只有几粒花生的瘪拼盘。他那身灰西装此时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看着就像个被人遗弃的破麻袋。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几个光着膀子的闲汉走了进来,买烟的功夫,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就往陈卫国身上瞟,“听说今儿个在老大家门口吃瘪了?要我说啊,你这眼光也是绝了。当初放着刘小满那种极品不要,非要娶城里那个泼妇,现在好了,人家成了你大嫂,瞧瞧那身段,啧啧……”

闲汉猥琐地咋舌,周围一阵哄笑。

陈卫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发力,指关节咔咔作响。他把杯里的劣质白酒一口闷了,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像是吞了一口火炭。

他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皮,掩盖住里面翻涌的毒汁。刘小满今天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丰腴,还有那种被男人滋润透了的风情。

这本该是他的!

“那是陈向东抢的。”陈卫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阴冷得像从坟地里飘出来的。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兜,摸到了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那是一张欠条,数额大得能压死三头牛。他在县城的生意早就烂了,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要是毁了还能换钱,那就更好了。

……

陈家大院,夜色如墨。

堂屋里的那阵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陈向东硬是着刘小满喝了一大碗红糖水,确定她没事后,才开始张罗晚上的洗漱。

两大桶滚烫的热水被提进了里屋,哗啦啦倒进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热气升腾,整个屋子瞬间变得雾蒙蒙的。

陈向东试了试水温,又兑了瓢凉水,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刘小满。

他那件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是问吃了没:“水温刚好,赶紧洗,别凉了。”

见刘小满没动,他皱了皱那两道浓眉,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解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熟练,流畅,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刘小满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具身体已经和这个男人做了七年夫妻,这种亲昵是常态。可她的灵魂还停留在十八岁,停留在对他充满了敬畏和恐惧的时候。

“不……不行!”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护住领口,脸涨得通红。

陈向东的手僵在半空。

粗糙的指尖距离她的锁骨只有不到一寸。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向东维持着那个姿势,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惊慌失措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受伤。

就像是养熟了的猫,突然有一天对着主人亮出了爪子。

“以前不都是我给你擦背?”陈向东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声音有些低哑,“怎么今天跟个大姑娘上轿似的,还害羞了?”

刘小满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自己能行。你也累了一天了。”

陈向东没说话,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最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行,你自己洗。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抽烟。”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动作轻得有些刻意。

门关上了。

刘小满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床架上,心脏还在腔里乱撞。这种身心的割裂感太折磨人了。她明明怕他,身体却在他的靠近下本能地发软,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她咬了咬牙,褪去衣物,跨进大木桶。

温热的水流漫过皮肤,那种舒适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焦虑。她掬起一捧水洗脸,手顺着身体向下滑动,准备清洗腹部。

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凸起。

不平整,蜿蜒扭曲,触感坚硬。

刘小满低下头,拨开水面。

下一秒,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她左侧腰腹的位置,赫然趴着一条长达十厘米的狰狞伤疤!那疤痕呈现出暗红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把原本白皙平坦的小腹撕裂开来。

这不是剖腹产的刀口,也不是磕碰的淤青。

这是刀伤。

极其凶险、差点要了命的刀伤!

“只有他能救你的命……”

那张信纸上的话再次在耳边炸响。刘小满浑身发冷,即便泡在热水里,也止不住地打颤。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道疤,是谁砍的?

“哗啦——”

门开了。

陈向东手里拿着一条宽大的厚浴巾走了进来。

刘小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水里缩,但这动作反而让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陈向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伤疤上,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底涌动着令人心悸的风暴。

没等刘小满反应过来,他几步跨到桶边,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带着粗糙质感的浴巾迅速裹住了她湿漉漉的身体,紧接着,她落入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陈向东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闷得像是从腔深处震出来的:“又疼了?阴雨天这口子是容易痒……”

刘小满僵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当初要不是为了替我挡那一刀……”陈向东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刘小满肋骨生疼。

替他挡刀?

这道足以致命的伤,是为了救他?

刘小满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十八岁的她,那个胆小怯懦的刘小满,竟然会为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大伯哥去挡刀?这怎么可能!

“没……没事,不疼。”刘小满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陈向东身体一僵,慢慢松开她。他没再提伤疤的事,只是默默地帮她擦头发,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熄灯。

这年头的农村,大多只有一间正房,一张床。

陈向东脱得只剩下一条大裤衩,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钻进了被窝。

床不大,一米五的木架床。两个人躺上去,不可避免地要肢体接触。

刘小满缩在最里面的墙,把自己裹成个蚕蛹,恨不得贴在墙皮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那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近。

“躲什么?墙上有金子?”

陈向东叹了口气,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子把她卷了过来,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的一条腿极其霸道地压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那个姿势,像极了野兽守护自己的猎物。

“别动,老实睡觉。”

他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今晚不动你。看你吓得那个样,老子又不是禽兽,非得在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折腾。”

刘小满的脸贴在他滚烫的膛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节奏。

也许是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大,也许是这个怀抱真的太暖和,刘小满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

“着火了!救命啊!”

“别管我!快跑!”

梦里是一片滔天的火海,红得刺眼,热得灼人。

木梁在大火中崩塌,浓烟滚滚。

刘小满拼命地跑,肺里像是吸进了玻璃渣,疼得无法呼吸。

身后有人在追,那个声音阴毒又熟悉:“跑不掉的,签字!把字签了!”

那是陈卫国!

她回过头,看见陈卫国那张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手里拿着一张带血的纸,狞笑着扑过来。

“啊——!”

刘小满尖叫一声,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眼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就要落下。

“轰!”

一道浑身是血的高大身影撞破火墙冲了进来。

那是陈向东。

他手里攥着那把平里劈柴的斧头,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脸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如同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挡在她身前,对着那些近的人群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

“谁敢动她一指头,老子让他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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