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市上倒腾几张粮票肉票,算不上稀奇,私下转手几斤猪肉羊肉也有人敢碰。
可电视机这种紧俏大件,陆向北还是头一回经手。
怎么悄无声息出手,卖给谁,接货的人靠不靠谱,会不会走漏风声,全都是问题。
东西是好东西,稀罕、值钱,可电视机目标太扎眼了。
一旦被街道联防、工商所的人盯上,整条线都得彻底断掉,连人都得栽进去。
陆向北心里透亮,可他们这行的,本就是富贵险中求。
越稳当的小利越没油水,敢碰别人不敢碰的大件,才能赚大钱。
电视机是顶尖稀罕物,若是能稳妥出手,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搭上一个有实力的上家。
长远来看,这笔买卖的收益和甜头,远远盖过眼下的风险。
陆向北搪瓷缸子往桌沿一墩,“货是顶好的货,可这东西不是随便谁都吃得下的,我得慢慢找稳妥下家。”
“这样,五百五东西我先拉走,等找到买主,剩下的钱一分不少给你补上。”
郁晚坐在小马扎上,半点不让步:“五百五这个价我认,但钱必须一次性结清,另外你再给我凑二百斤粮食,细粮粗粮掺着来就行。”
陆向北眯着眼想了想,二百斤混装粮食,这年头私下收,成本顶天超不过五十块。
这台电视机拿到黑市上,找对舍得花钱的人家,少说能卖七八百。
刨掉给郁晚的五百五、再加粮食成本,里外里还能净赚小二百块。
他抬眼扫了郁晚一眼,见这丫头眼神笃定,半点儿还价的余地都没留,便没再多啰嗦。
弯腰拉开抽屉,一沓一沓数出五百五十块钱,整整齐齐推到她面前。
郁晚把钱点清楚塞进口袋,又帮着把电视机塞回原本的木箱里。
陆向北上手了才知道,这玩意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力气小点压拎不起来。
啧,这小丫头,不仅路子野力气还大。
郁晚从辘轳把胡同出来,还不到中午。
卖掉电视机的五百五十块,加上之前手头攒的,现在一共一千五百块出头。
放在这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一千五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郁晚心里清楚,陆芝芝得罪的那个人,她爹在这个时代是真有手眼通天的权力。
她总不能跑去隔壁省把姓叶的打死吧?现在可不是末世。
虽然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但目前看来系统最实用的功能就是每签到的物资。
特殊任务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触发一次,她得在对方报复之前,把手里所有现钱全换成能囤得住的硬通货。
粮食、肉、油、盐、常用药,这些东西到了危急关头比钞票管用一百倍。
药品她空间里已经有了,那些药足够用个好几年,暂时不用愁。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拼命囤粮食和用刚需,能囤多少囤多少。
今天正好轮休,她打算把城里能跑的门路全走一遍。
郁晚骑上车,先去了供销社。
她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赵兰正在勾毛衣,看见她来满脸意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不在家歇着咋跑来店里了?”
“在家闲着也没事,来买点零嘴。”郁晚笑着说。
“赵姐,这边还有没有大白兔糖和水果硬糖?再给我拿点江米条和桃酥。”
赵兰放下手里的毛线针,抬眼打量她:“你打算买多少?这个都是要票、限量的东西。”
“把我能买的份额全都用完。”
赵兰没多问,同事之间能行方便就行方便,没必要刨问底。
她弯腰掀开柜台挡板,从底下拖出几个封着旧纸壳的箱子,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副食品柜台不归她直管,可都是一个供销社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箱子一打开,一包包白底蓝字的大白兔糖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糖纸上印着一只蹲坐的大白兔,看着就招人喜欢。
“大白兔一块二一斤,水果硬糖8毛一斤,每人每月限购半斤,多一两都不行。”
郁晚半点没嫌少。
这年头啥东西都限量,能买到就不错了,赵兰没跟她要购货证,已经是明着开后门了。
赵兰从箱子里称出半斤大白兔和半斤水果硬糖,用牛皮纸包好递给她。
郁晚接过,又看了看旁边的点心筐。
江米条六毛八一斤,还要搭六两粮票,炸得金黄酥脆,表面裹着一层细细的白糖粒,看着就甜香掉渣。
桃酥七毛二一斤,同样要六两粮票,是最金贵的零嘴。
郁晚每样要了5斤,赵兰好心提醒:“你这一下子买这么多,粮票够不够?别把家里口粮都搭进去了。”
“够,我心里有数。”
赵兰这才动手过称,打包捆扎,随后又从柜子最里层,翻出两包用纸盒包装的油蛋酥。
“这是刚到的高级点心,一块八一包,一包整整一斤,不用粮票,但每人最多只能买两包,多了没有。”
郁晚二话没说全要了,最后算账,糖果点心加在一起,一共花了十一块六毛。
她在这带班一个月工资才15块,这一趟直接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从供销社出来,郁晚推着车拐进旁边僻静的窄胡同,确认没人后,飞快把手里的糖和点心,全都收进了空间。
看了眼天色,还早得很。她翻身上车,直奔城西的粮油站。
李宝珠在粮油站上班,虽然也是临时工,但粮油站管着粮食供应,手里的门路比供销社还硬。
郁晚后面又跟她吃过两回饭,一来二去也算熟悉起来了。
但她心里明镜似的,她们这点交情,也就停留在饭桌寒暄,更多的是一种互相利用,远没到无偿帮忙的地步。
想从李宝珠手里拿到内部粮,必须拿好处换,空口白牙,谁会理你。
到了粮油站门口,郁晚没走前门,她绕到后院后门,给看门的老大爷递了烟,托大爷帮忙喊一声李宝珠。
没一会儿,李宝珠穿着蓝色劳动布大褂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郁晚,李宝珠愣了一下,“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