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妄不急不慢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尾轻挑，
“是礼物不错，但你刚才说要恢复到正常的雇佣关系，那之前的那些，就不算正常雇佣关系里的内容了。”
黎栀栀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在她原来生活的世界里，分手了把前任送的礼物折现还回去，也不是没有的事。
何况她和谢妄之间的关系，连前任都不算。
“那你想怎么样？”
黎栀栀问。
“不是我想怎么样。”
谢妄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重新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慵懒，
“是你想恢复到正常关系，那之前的事就要清算。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手指，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骨节分明：
“第一，继续之前的相处方式，这些钱就当没花过，你也不用还。”
黎栀栀摇头：“我选不了这个。”
谢妄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微微一弯，竖起第二手指：
“第二，还钱。八百三十七万四千，一分不能少。”
“我可以还，但我需要时间。”
“可以。”
谢妄点头，
“我给你时间。但在你还清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我叫你你还是必须过来。”
“凭什么？”
“因为你欠我钱，法律上我占理。”
黎栀栀咬咬牙：“我还。”
心里早就把原主骂了八百遍。
“你确定？”
谢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一年九万六，你要还八十七年。”
“我知道。”
“八十七年之后你一百多岁，不一定还活着。”
“就算我死了也要把钱还完。”
黎栀栀声音拔高了一点，“欠条我打给你。”
她抬起头，想要直视谢妄的眼睛以示坚定。
然而就在四目相对的这一刻。
一股莫名的热浪突然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
黎栀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
PO文的限制级设定，来了。
她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睫毛扑闪了两下，一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黎栀栀在心里疯狂骂人。
我没有要哭！
我真的没有要哭！
我一点都不想哭！
但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滴眼泪像是某种开关，一旦落下，后续的泪水就止不住了。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变得模糊，鼻尖也开始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也开始红了。
黎栀栀的内心在咆哮！
这他妈是什么鬼设定！
我明明一点都不脆弱！我明明是个铁血女汉子！为什么一触发PO文剧情就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表情，努力想要做出一个“我很冷静”的样子。
但在谢妄的视角里，她就是一个眼眶通红、脸颊绯红、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的倔强小姑娘。
而且因为她在努力控制表情，那个“倔强”的劲儿反而更明显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强撑。
谢妄沉默了。
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你别哭了。”
“我没哭。”
黎栀栀的声音因为鼻塞变得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哭腔，完全没有说服力。
“那你脸上的水是什么？”
“汗。”
“汗从眼睛里流出来？”
“我眼睛出汗比较厉害。”黎栀栀死鸭子嘴硬，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谢妄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演戏。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绯红的脸颊，又移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最后停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的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黎栀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变化，心里警铃大作，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软，这一步退得踉踉跄跄，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书桌边缘。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微微前倾，领口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锁骨。
谢妄的目光暗了暗。
黎栀栀感觉到空气突然变得不对劲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开始在书房里蔓延，像是一无形的丝线，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
她知道这是PO文的世界观在搞鬼。
但她控制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朝着谢妄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就在这个危险的时刻。
“黎栀！你在里面吗？谢先生的洗衣服我拿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
阮曦抱着一堆洗好的衣服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然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的画面是黎栀栀靠在书桌边上，眼眶通红，满脸泪痕，脸颊绯红，呼吸急促，衣衫微微有些凌乱（刚才后退时蹭的）。
而谢妄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微微低着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暧昧。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阮曦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我懂了”，从“我懂了”变成“我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说了三个对不起，抱着洗衣服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黎栀栀的手腕，“那个……谢先生，厨房的水好像没关，我让黎栀帮我看看。”
说完，也不等谢妄回答，直接把黎栀栀拖出了书房。
一路拖到厨房。
一路上，黎栀栀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颊烧得厉害，眼泪虽然止住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欺负过。
阮曦把她按在椅子上，倒了一杯凉水塞到她手里，然后蹲下来，用那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盯着她。
黎栀栀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曦曦。”
“他欺负你了？”
“没有。”黎栀栀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那你哭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黎栀栀捧着水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PO文的强制剧情设定，我才会莫名其妙地哭，我本人一点都不想哭”吧？
阮曦显然不信，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的没有？”她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有。”
黎栀栀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我们就是在……谈事情。谈得有点激动，所以我就……情绪上来了。”
“谈什么事情能谈成这样？”
“还钱的事。”
“还钱？”阮曦愣了一下，“还什么钱？”
黎栀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和谢妄之间的“债务关系”简单说了一遍。
阮曦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不还完就不能恢复正常雇佣关系？”
“嗯。”
“他还说这期间你必须随叫随到？”
“嗯。”
阮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不就是变相的……”
“别说了。”黎栀栀打断她，“我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阮曦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之前你说要卖包，我就打听了打听，我有个老乡在市区的奢侈品寄卖店上班，带你去见见她。那些包啊首饰啊，说不定她能帮你卖出好价钱。”
“不管怎么说都比你挂在网上卖的快。”
黎栀栀抬起头，看着阮曦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阮曦，你真好。”
“别废话了，快点走吧。”阮曦拉着她就往外走。
两个人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打了一辆车，直奔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