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乔柏深意外的挑起了眉,眼神里含着几分玩味。
“说说,怎么道歉的?”
裴方驰脑中闪过江弥白那张带着笑的脸,还有飞速旋转间,飞舞的衣袖和裙摆。
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离得近了,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手,不自觉的放进口袋,轻轻摩挲着那条粉色的发带。
“Hello?”乔柏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的人,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她说知道错了,然后给我……跳了支舞,以表歉意。”
“然后呢?”乔柏深追问。
裴方驰薄唇紧抿,停了许久,挤出一句。
“然后……我就回来了。”顿了顿,又强调,“虽然她道歉了,但我并没有打算原谅她。”
乔柏深“啧”了一声。
死鸭子嘴硬。
“都过去多少年了,当时她的确为了钱骗了你。但你也不亏嘛,恋爱也谈了,也亲了抱了,也……”
裴方驰偏过头,冷冷的横了他一眼。
乔柏深的话被打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了客厅里的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回到了躺椅上坐下。
“既然她道歉了,那说明她知道当年的事儿做错了。所以才拿自己死了这件事,来骗你回去见她,又给你跳舞道歉,这说明她想要挽留你啊,追回你啊。”
他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
透红色的酒水滚入杯中,又夹了两块冰块,丢进了杯里。
“我知道你早已经不惦记她,也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了,甚至讨厌死了她这个死骗子。但人家女孩子都用这种方式求见你一面,求你原谅了。反正你现在也单着,就当玩玩咯?”
他修好了一个长长的台阶,眼巴巴儿的盯着好兄弟。
期待着他从上走下来。
裴方驰偏头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在躺椅上坐下,余光瞧见外卖袋子里的一抹橙色。
伸手,指尖夹起那枚熟悉的方糖,缓慢剥开,放进了嘴里。
熟悉的橘子甜味在口腔蔓延,脑中闪过在车厢上的那个不受控的吻。
眉心微拧
“骗子怎么会认错?说的好听,不过是递出一颗裹着毒药的糖,只为谋取更大的利益。”
“她就一小演员,想要的利益,无非就是成角而已。那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既然她有这个意思,那你完全可以把她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
乔柏深顿了顿,强调。
“对,情人。到时候,你拿资源要挟她,想怎么欺负她怎么欺负,不是正好报复了她从前骗你的事儿?”
“我没那么无聊,和品行卑劣的骗子纠缠在一起浪费时间。”裴方驰冷声切断了他的幻想。
“这怎么叫无聊呢?”乔柏深立刻反驳。
“你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像个机器人365天连轴转,这才是无聊。人生短短三万天,就得做点有意思的事儿,才不枉白活一遭。圣人云,食色性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呢,权当是工作累了喝杯酒,调剂生活嘛~”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放到了裴方驰手中。
“这样吧,你什么都别做,我来,我帮你设个局……”
裴方驰睁开了眼,语气冰冷。
“你别多事。”
乔柏深也不想多事。
但看着某人这副样子。
真的很想踩在他那硬邦邦的嘴上,重重碾碎,再一脚踢到江弥白的怀里,好叫他别再做出这副看破红尘的死样子了。
但想归想,乔柏深终是不忍心这样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撩了一把额前偏长的碎发,靠回了躺椅上。
重重的叹了口气。
当年裴方驰和江弥白恋爱的时候,乔柏深刚好在德国留学,虽然知道他恋爱了,但只看过两人的合照,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回来后本想见见江弥白,哪知从裴方驰的口中知道了她的恶行。
当初他也是提过不少办法,想要好好整一整那个不知死活没良心的女人。
可都被拦了下来。
这几年下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裴方驰还想着她呢。
被骗了也想。
否则怎么会听到骗子死了,工作都不顾了,巴巴儿的跑回来。
但想归想,嘴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估计死了,也得把从没喜欢过江弥白这一条刻在墓志铭上。
以表决心。
乔柏深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算了,让他继续嘴硬吧。
-
夜半,梧桐里三楼的卧室里,江弥白眉心微微蹙起,睡得并不太安稳。
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她蜷缩在被窝里,双手紧抱住腹部。
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
忽的,一阵晚风吹过,外头的梧桐树哗啦啦的响起,顺着未合拢的窗户,带来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一双温暖的大手,穿过薄被,搂住了她的腰。
“弥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熟悉的嗓音,如梵音一般,由远及近的传入耳朵里。
恍惚间,江弥白睁开了眼。
窗外橙红色的霞光落入,照亮了坐在床边的人。
裴方驰身着一身熟悉的灰白条纹居家服,额前的碎发零被风拂起,露出一双微拧的剑眉。
我……
江弥白想说她只是有些不舒服,可话还没出口,却发现折磨她的胃,这会儿安静又乖巧,没有任何动静。
她疑惑地歪着头,盯着面前的人。
裴方驰怎么来了?
他怎么进来的。
呆呆的脑袋,没有平常转的那么快。
想了好久才明白,原来是她的门锁一直都没换过。
密码依旧是当初裴方驰替她换锁时的那一个。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如在云端一般听不太清。
床边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俯下身子,额头相抵。
“你不是总是说,我从来都不哄你的吗?这次我知道错了,我来哄你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弥弥。”
密而烫的吻,顺着额头,吻到脸颊。
最后,落在了唇上。
“弥弥,喜欢我吻你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江弥白有些发晕。
眨巴着眼睛,搂住了他的脖子。
“喜欢,我……”
说话间,唇齿失守,被瞬间侵占。
淡淡的乌木沉香的味道夹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盈了满腔。
霸道又强势的吻,一如从前。
脸颊被捧住,男人的身躯覆了上来,从头到脚被桎梏的窒息感。
江弥白呼吸有些困难。
心脏怦怦直跳。
虽然难受,可她的双臂,却紧紧的搂着裴方驰的脖子,将人往怀中拽。
她的身体,比她本人,要更加的坦诚。
她疯狂的回吻这份久违的热情。
恨不得将男人唇齿间的乌木沉香气息,悉数卷走,带入五脏六腑。
让全身上下,从里到外。
全都覆满属于裴方驰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