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泽哥一句话，我随时能上。就是天天风吹晒，看着老成，其实连四十都不到。”
“现在道上谁不知道您泽哥是当红人物，威风得很。跟您和坤哥混的都穿上西装，前途一片光明。您给个机会，让我赚笔养老钱呗。”
曹达华一边拍马屁，一边看陈泽掏出烟叼嘴上。乌蝇还没来得及掏打火机，曹达华已经划着火柴递过去了。
乌蝇脸色一沉，感觉自己饭碗快被抢了。
陈泽摆摆手，让两人坐下。他看着曹达华说：“按理说，信一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但想跟我混，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
曹达华立马收了笑脸，正色道：“泽哥，我在江湖上混了十几二十年，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打探消息的功夫绝对一流。我在各个社团都有熟人，不光能收消息，您要有啥风声要放，三天之内我就能悄无声息传遍全江湖。”
乌蝇听着这话，忍不住嘴：“真有这么神？”
曹达华没搭理他，只盯着陈泽看。
陈泽当然明白他说的“熟人”
指的是啥。他装模作样想了半天才开口：“我可以收你，不过下星期我才扎职，这几天算考察期。明天开始，你把跟坤哥的所有兄弟信息都收上来，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照片、家庭住址、家人情况。总之，得按正规公司员工入职的标准来整理。”
“出来混都是为了赚钱，既然他们信得过我和坤哥，我们就得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工资、保险都得跟上，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曹达华瞪大眼睛：“泽哥，您要给我们交社保？”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警队好像一直给他交着各种保险，这一查不就全露馅了？
曹达华从正规渠道出来那会儿，刚好赶上港岛保险政策大调整。
以前的劳工赔偿条例早就换成了新的雇员补偿条例，各大保险公司跟着就推出了不少新险种。警队作为公家单位，自然得带头响应。再说了，警队这帮人受伤的概率本来就高，买份工伤险也能省点经费。
曹达华这种按流程放出来的卧底，说到底也算警队的人，该有的福利一样不少。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就是没想到泽哥和坤哥对自家兄弟这么上心。”
陈泽把手里的烟头摁灭，语气加重了几分：“傻强和大笨象会配合你搞这件事。记住，每一份资料都得是真的。要是有一份出了岔子，你从哪来就回哪去。”
“就算是信一亲自来说情，也没得商量。”
曹达华立刻换了张笑脸，拍着脯保证：“泽哥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脸上笑得欢，心里头却苦得不行。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靓坤站在门口嚷嚷：“阿泽，搞完没？都几点了，还有几千万等着咱们去收呢！”
陈泽两手一摊：“刚交代完。”
几个人从红浪漫出来，傻强已经带着车队候着了。洪泰的太子、小霸王，还有洪泰底下的其他小弟，全都被分散塞进几辆丰田海狮里，手脚用塑料扎带捆得死死的。
关了两天狗笼子，除了洪泰太子之外，其他人眼神早就没了光，呆呆愣愣的，连挣扎都懒得动。
“哟，阿泽，你换司机了？”
靓坤一屁股坐上陈泽那辆奔，发现驾驶座上坐的不是那个熟悉的黄毛积，而是一个长得挺帅的年轻人。
“他叫阿华，昨晚过来投奔我的。以前过两年泊车小弟，傻强说他车技不错。”
陈泽话音刚落下，阿华就懂事地朝靓坤点了点头。
……
有骨气酒楼。
这地方是社团讲数的老地盘。这会儿酒楼两边的街道上，站着好几百号古惑仔。
大多数是洪泰和洪兴的人，少数是跑来凑热闹的蓝灯笼。而且蓝灯笼那帮人还在不停地往这边赶。
洪兴跟洪泰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出来混的，谁不想跟个好大哥？有骨气从开业到现在，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江湖大佬的崛起，自然就成了蓝灯笼们心目中找活儿的好地方。
街口两端停了好几辆 ** 。那些警察早就接到命令——只要洪兴和洪泰的人不闹出大乱子，不影响到街上的普通人和商铺，他们就不管。
毕竟这场讲数还没正式开始之前，洪兴和洪泰的两个龙头老大就被请到西九龙总署喝茶去了。
黄炳耀特地找这两人谈了话，直接下了死命令——旺角这边不许再搞械斗，谁先动手就死磕谁，一直打到他们彻底退出江湖为止。
“倪爷，请！”
为了让这场和谈有点分量，陈眉特意请来了江湖上颇有声望的人——倪家的倪坤。
倪坤一进门，看着笑眯眯的，像个和善的老人家。他身边还跟着个留短发的家伙，那张脸似笑非笑的，活脱脱一个“曾志伟”
翻版。
这笑面虎自然就是韩琛，倪坤的心腹铁杆。
只不过未来的事还不好说，韩琛自己都不知道，他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他老婆那点“本事”
。
倪坤扫了眼街道两旁的阵仗，笑呵呵开口：“阿眉啊，今晚搞这么大场面？”
陈眉赶紧迎上去两步，一脸愁容，苦哈哈地诉苦：“倪爷，我也是 ** 的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扣人抢地盘我都忍了，可他们还下套，拉人进来以多打少。今天请您来，就是想请您帮我主持个公道。”
“呵呵，公道这东西，自在人心。只要你占理，阿眉你尽管说。我倪家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倪坤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门儿清。陈眉丢账本的事，他安在洪泰的内线早就递了消息过来。
要不是他事先联系过蒋天生，知道那账本里没牵扯到倪家的把柄，陈眉这会儿早就被丢进海里喂鱼了。
再说了，洪泰跟洪兴这场梁子是怎么结下的，道上传得沸沸扬扬。洪泰的太子跑到人家洪兴的地盘上 ** ，还开口就喊要旗开战。
陈眉皱了皱眉，请来的大佬看样子是要坐山观虎斗，纯粹来看戏的。
两人还没坐下，酒楼门口就闹腾了起来。
“坤哥！”
一群洪兴的小弟看见靓坤和陈泽从奔上下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靓坤眼睛扫过这群人，开口问：“基哥，阿B，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阿坤，你搞什么名堂？开片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蒋生告诉我们今晚要跟洪泰讲数，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基哥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是啊，坤哥，你到底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
大B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都怪洪泰那个扑街，自己拉了一裤屎还赖别人。突然跑到我场子里 ** ，还嚷嚷着要拔我们的旗。我不先下手为强，还等他们动手？”
“没叫兄弟们一起，是我不对。等今晚谈完了，全去我那场子happy，一条龙全算我的！”
靓坤正缺个机会，好打响自家场子“新名片”
的第一枪。
“那感情好啊！听说你场子昨晚来了批从洪泰跳过来的靓妹，有没有那种……”
基哥咧着嘴，手在空中抓了抓，猥琐得不行。
巴基那副怂样，陈泽看得直摇头，这老油条的名号真没白叫。
大B压着嗓子提醒：“阿坤，你们就光了洪泰的旗？还有其他事吧——倪家的倪坤都过来了。”
靓坤听完，眉头拧成一团。
倪坤亲自出马？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陈泽。
陈泽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晃了下脑袋，示意靓别冲动。
讲和这事请外人来做中间人，道上规矩。能跟洪兴平起平坐的社团多了去——和联胜、东星、新记，哪个不能扫洪泰的地盘？
陈眉不找这些大佬谈，说明压没往那方面想。
让她请倪家，倒也说得通。
倪家走粉发家，地盘大，手下都是不要命的。各大堂口都躲着他们走，陈眉想请倪家镇场子，合情合理。
“你就是靓仔泽？都说你长得帅，办事利索，还真不是吹的。阿南你们几个，多学着点，听到没？”
大B指着陈泽，冲身后五个学生仔说道。
陈泽笑着回话：“B哥抬举了。给社团活，都是分内事。”
铜锣湾五鼠里的山鸡小声嘀咕：“嘁，牛气什么？不就是端了个小堂口……”
巢皮和包皮也跟着咧嘴，笑得没个正形。
靓坤和巴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带着嫌弃。
大B眉头一皱，立刻给陈浩南使眼色。
陈浩南心领神会，冲三人低喝：“闭嘴！”
山鸡还没来得及顶嘴，脖子两边就冰凉凉的。
骆天虹的八面汉剑架在左边，阿积的 ** 搁在右边。
阿华刚 ** 的刀停在半空，瞥了骆天虹和阿积一眼，心里暗叹：这俩手真快。
感慨完，他把刀口对准巢皮和包皮两兄弟。
包皮本来就胆小，当场吓得腿软发抖，差点没尿裤子。
大B瞪了山鸡三人一眼，转头冲陈泽陪着笑：“阿泽，卖我个面子，放了山鸡他们，行不行？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包个大红包，再端茶认错。”
“B哥都发话了，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