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泽的话，靓坤和大D想都没想就点头。
“阿泽，出来混江湖谁不想捞钱出名？道上混的十有 ** 都做过龙头的梦。”
“就是，龙头就是社团的老大，只要坐上那把交椅，钱和名头全都有了。”
两人眼里闪着对龙头位子的向往和野心。
“坤哥，你们只看到表面。龙头是个火坑，带来名和钱，也带来麻烦。
洪兴、和联胜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社团，光入册的兄弟每个社团最少五万号人，这些人月月要领钱，就算一人一千，一个月少说要花五千万。”
社团真要火拼起来，安家费和汤药费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动不动就上千万。
混这条道，钱就是命子。跟个连安家费都掏不起的老大，还不如回老家种地。
你可能觉得，手下堂口每个月都得上供，那点钱真够用？缺的部分全得龙头自己掏腰包填。你不垫，那些堂主、大底、四 ** 什么还跟着你？
垫钱只是小事一桩。社团那些产业，定期还得给元老和堂主分红，烂账多到数不清，等着你去补窟窿。
坤哥，就拿咱们洪兴来说吧。从蒋震打出洪兴这块招牌到现在，三四十年了，龙头一直姓蒋。社团产业的烂账，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你倾家荡产去填，也填不完。
这两点，还只是钱上的亏空。
坤哥，今天在警局你也瞧见了。蒋天生和陈眉在差佬面前，敢大声说话吗？
差佬说要扣你们到什么时候，你们就得乖乖待到什么时候。律师来了也没用。
你们觉得的威风，全是用钱、用低声下气换来的。坤哥，想想夜壶那个典故，你还想当龙头吗？
陈泽这一通话，把靓坤和大D对龙头这位置的看法，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大D听到最后，一脸懵地转头看靓坤：“靓坤，夜壶有个啥典故啊？”
“夜壶的典故不就是……”
靓坤把陈泽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陈泽忍不住多看了靓坤一眼。这家伙居然能原封不动地背出来，看来是真听进去了。
听完夜壶的典故，大D好像也想明白点什么。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阿泽，龙头位真有那么邪门？”
“邪门？那是三煞位，能破财消灾你就烧高香吧。”
“社团龙头，一三五跑殡仪馆，二四六进差馆。剩下那天不是堂口开会给人擦屁股，就是跟别的社团谈数。
社团火拼砍死人，差佬让你交人，你敢说个不字？那些差佬肯定天天扫你的场子，让你开不了门。
社团被人报复，龙头是头号目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有人挂你的暗花，你能撑多久？你家里人又能躲几次？
别说什么祸不及家人。矮骡子本来就朝不保夕，斩草除，敌人死光光自己才能活得长久。这是人性！
江湖上，因为心慈手软最后全家玩完的事还少吗？
社团做生意，你还得有人脉。人脉也是拿钱砸出来的。那些大水喉找你办事，你敢拒绝，人家转头就能找你对头。”
红浪漫门口，大D走的时候脸拉得老长，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陈泽那番话彻底把他心里对龙头那点滤镜砸得稀碎。
有钱是有钱，但谁他妈拿自己家底去填社团的黑窟窿？那不是 ** 是什么？
和联胜的坐馆两年一换，社团里老家伙多如牛毛，账目烂得一塌糊涂。这期间还得给那些元老发养老钱。
你花钱养他们，人家不念你的好，人家念的是社团的规矩。
更要命的是，和联胜内部有人碰粉，风险大得很。被条子盯上倒还好说，可要是连累到背后金主的生意，那真是全家都得跟着完蛋。
再加上邓肥那个老东西把持选举十几年，坐馆早就被架空成了摆设。
想通透这些，大D对龙头位彻底死了心。
人活一世也就三万多天，逍遥快活才是正经事。
龙头？狗都不！
真要耍威风，又不一定非得当那个破龙头，当大亨照样可以。
一个龙头顶多号令几万人，还得天天担惊受怕。稍微搞点出格的事，扫黑办一个定位打过来，不死也得把牢底坐穿。
反观大亨，只要产业够多，几万员工背后就是几万个家庭，几十万人。就算叫他们上街溜达，警察见了不光不能动手，还得负责维持交通秩序。
一个人能牵动几十万人的利益，只要不 ** 人怨的事，犯了法都有人抢着帮你顶罪。
两下一比，哪个更威风，傻子都看得出来。
陈泽把话说到这份上，大D和靓坤要是能听进去，那是他们的造化。他可以带两人一起发财。
听不进去也无所谓，大不了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
终身监禁？那跟死了有啥区别，就当提前帮他们在地府银行存笔款。
送走大D，陈泽转头看着靓坤问：“坤哥，什么事能让陈耀那么着急找你？”
“他让咱俩明天下午去蒋天生别墅，估计是要商量你扎职的事，顺便探探咱俩的底细。”
“我上位的话，坤哥你岂不是要当旺角的老大？”
“那得看蒋天生怎么说了。他想让我开香堂的话，也不是不行，几条街的地盘就够了。”
陈泽眼下还只是个四九，靓坤虽说是个大底，却没自己的堂口，没法收同级的大底当手下。
四九往上升，就是红棍、白纸扇、草鞋这三大底。
红棍是武力的代名词，砍人得冲在最前面，带队伍架。
白纸扇管的是脑子，替社团出主意、算账目。
草鞋则是跑腿联络、搜集风声的活。
所以蒋天生面前只有两条路走——要么两人一起升，让靓坤在旺角开香堂，陈泽也跟着晋升大底。
要是蒋天生不给靓坤升，规矩上就说不通了。这次靓坤替社团打地盘，硬生生啃下来两条街。
虽然这两条街最终归谁还没敲定，但陈泽和靓坤心里有数，守七天绝对没问题。
当然，蒋天生也可以让陈泽升了大底后，挂在总堂名下，跟北角的大飞一个德性。
可惜，陈泽不会这么。他又不是没老大罩着。
“阿泽，要是……我是说万一蒋天生让你挑位置，千万别碰红棍！
龙头是个抢手的烫屁股位置，红棍就是龙头的炮灰。大B还有东星五虎都是红棍出身，你看他们哪个混得好、活得久？
大B那个废物当年跟我一起升的，我现在吃香喝辣，他只能守着慈云山那破拳馆。要不是蒋天生还让他办事，他连小年轻都忽悠不了。
现在大B缩着脖子做人，砍人一看风向不对，第一个跑路的就是他。
东星五虎死了一批又一批。
红棍再风光，也有栽跟头的一天。等你一死，不出一月就有人顶你的位子，三个月后江湖上就没人记得你了。
顶多有人聊到你的时候，冒一句‘那谁早下去卖咸鸭蛋了’。”
靓坤脸上全是认真，眼里透着一股紧张。他最怕的就是陈泽脑子一热，挑个红棍来逞威风。
他就剩陈泽这一个交过命的兄弟。
大底升职一次，通常对应三个位置，又叫三及第。
三大底是同级的，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有资格往上爬。可惜时代变了，红棍、白纸扇、草鞋这些职能早就模糊不清。
现在白纸扇和草鞋成了陪绑的尴尬角色，红棍虽然最风光，但死得也最快，下场也最惨。
以前社团办事，双方白纸扇坐下来谈判，能谈拢就天下太平，谈不拢也会定下规矩再动手。
社团里的红棍，如今就是个移动炮台，龙头要打谁，红棍就得冲前面拼命。
“坤哥，我脑子好使，龙头那位置有多凶险，我又不是不知道。三大底里面哪个最危险，还用你提醒？”
“就算你不吭声，明天见了蒋天生，我自个儿也会提扎职白纸扇。红棍谁爱当谁当，跟我没关系。”
陈泽心里门儿清，穿到这世界还没玩够呢。集邮才凑到阮梅这一块拼图，剩下的还没找齐，哪有空去卖命？
再说了，社团红棍一月才几个钢镚儿，拼命值当吗？
当白纸扇一样能上位，扛把子、二路元帅、龙头，哪个位置不是机会？
不过陈泽心里早就有数，顶多混到扛把子。二路元帅和龙头那种大冤种，留给别人去当吧。
“你最好记着这话。我不想换人替我揸数。现在这帮混社会的矮骡子，一沾钱就没一个靠得住。”
靓坤话音刚落，就觉得有道目光不太友善，赶紧补了句：“当然，阿泽你不一样。”
陈泽翻了翻白眼，“废话。我要是不讲道义，坤哥你早就在地下卖咸鸭蛋了。”
“行吧，坤哥，接下来这环节你肯定最来劲。”
“大笨象，让韦吉祥把人带过来。”
大笨象没磨蹭，很快把韦吉祥叫来了。
韦吉祥身后跟着Ruby还有一群粉头。
说实话，洪泰场子里的粉头质量是真不赖。
靓坤目光扫过这群女人，就是觉得小腹那团火直往上蹿，搂住两个最顺眼的就要去找地方灭火。
临走前，他正儿八经地看着韦吉祥：
“阿祥是吧？这些人是你拉的线，以后咱们场子的马栏生意，你来打理。妈妈桑你自个儿挑一个帮你活，具体怎么搞，问阿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