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说正事。”
武驰甩了甩酒碗，
“那扇门怎么回事？”
【那是系统的一部分。一扇万界之门。它能让宿主跨越不同世界，也能让其他世界的有缘人进入超市。门会自动筛选——只有与宿主气运产生共鸣的人，才能推开。而所有的任务也都和你要去的世界有关。】
“所以阿拔斯那个皇子，跟我有共鸣？”
【你和他有相似的命运。都是被到绝境的人。】
武驰想了想，确实。一个被得走投无路，一个被皇兄追得满世界跑，都是丧家之犬，谁也别说谁。
“那个皇子来自什么世界？”
【王国风云。】
“什么？”
【王国风云。一个以中世纪欧亚大陆为蓝本的战略世界。宿主可将其理解为人类历史的另一种可能性。阿拔斯王朝、拜占庭帝国、神圣罗马帝国、英格兰王国……都在其中。CK2和CK3这么经典的游戏你都没玩过，到底是你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我是啊……】
苏念卿吐槽，武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代沟代沟，你知道我是蛋蛋后，这个游戏我刚想起，有个82年老大哥和我聊起过，但是我只爱玩手游就没理他……”
但他想到一个关键点，
“我已经去过神雕世界，我能带人回来不？其他世界呢？”
【规则相同。凡是被宿主亲自带入某个世界的其他世界土著，都可随宿主通过万界之门自由往返。但未获宿主授权者，无法进入其他世界。】
“也就是说，黄蓉能跟我回超市？”
【正确。】
武驰点了点头。他今晚有很多事要验证，但现在，先把兄弟叫醒。
“系统妹妹，兄弟之火怎么点？”
【心念所至，以酒为引，以血为契。呼唤他的名字。】
武驰把空碗放下，重新斟满。他这次没有喝，而是把碗举过头顶，让月光照在酒面上。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不是水浒传里的脸谱。而是某种更抽象的感觉——一柄水磨禅杖，一身烈火般的脾性，一双看不得世间不平事的怒目。林冲雪夜上梁山时，是他一路护送。野猪林的松林里，是他一禅杖打翻了董超薛霸。
花和尚。
鲁智深。
“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武驰在心底喊出了这个名字，
“兄弟，该醒了！”
然后他咬破拇指，将血滴入酒碗。
殷红的血在透明的酒液里绽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下一刻，酒碗炸了。
“砰！”
不是比喻。酒碗是真的炸了。瓷片四溅，酒液化作一团灼热的蒸汽，轰然升起。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山岗上的松林无风自动，松针簌簌作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那是山涧里的猛虎——它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黄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竹棒上。她看不到武驰脑海中的系统，但她能感觉到，这山岗上的空气变了。变得沉重，炽烈，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土坡前方三丈处，地面隆起一个土包，越鼓越大，最后猛然炸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粗得像老树的，指节上全是厚茧，青筋如虬龙盘绕。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抓住地面，用力一撑。
一个庞大的人影破土而出，带着漫天泥土，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人身高九尺有余，比武驰还高半个头。光头，戒疤，满脸横肉，腮边一部板刷般的络腮胡。一件破烂的僧袍被泥土浸得辨不出颜色，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佛珠，腰间挂着一只葫芦。
最惹眼的是他右手拎着的那柄禅杖，通体乌黑，水磨精钢，杖头的月牙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足有六十二斤。
他站稳之后，先是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然后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武驰身上。
“是你唤我？”
声音像闷雷，震得黄蓉耳膜发疼。
武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滚烫情绪。不是激动，不是高兴，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那感觉像是他身体里的天伤星终于遇到了另一个星辰，两颗星之间产生了一种沉默的共鸣。
“是我。”
武驰说。
鲁智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
“好！好一条汉子！洒家在你身上闻到了武二哥的味道！”
武驰也笑了：
“因为老子就是武松。”
“武二哥？”
鲁智深一愣，随即笑得更欢，
“你这厮胡说八道！武二哥何等模样，你这模样——”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武驰的眼神。那种眼神，和他记忆中的武松一模一样——凶，狠，但底子里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坦荡。
“你真是武二哥？”
“说来话长。”
武驰从箱子里拎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扔给他，
“先喝酒。”
鲁智深接过酒瓶，闻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酒？这般烈？”
“红星二锅头。五十六度。比你喝过的所有酒都够劲。”
鲁智深仰头灌了一口，整个人僵住了一瞬。然后他发出一声震天响的赞叹：
“好酒！痛快！”
他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黄蓉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小娘子是？”
“我抢来的。”
武驰说。
“哦？”
鲁智深看了一眼黄蓉，又看了一眼武驰，忽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好！武二哥果然豪气！不过这小娘子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她什么时候高兴过。”
武驰又从怀里摸出一大白兔糖，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
“行了，兄弟聚了，酒也喝了。今晚还有正事。”
“什么事？”
“验证几个问题。”
武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刚才跟系统的对话里，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但光听不行，他得亲眼验证。
“跟我回超市。”
“超市是何物？”
鲁智深摩挲着自己的光头。其实黄蓉也想问，不过她不敢惹武松，所以没吱声。
“行了，先别问，跟我走就是。”
老武超市，后门。
武驰带着黄蓉和鲁智深推开后门，走进灯火通明的超市。鲁智深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让他困惑的东西——光灯、货架、收银台、电子秤。
“这是蛤蟆地方？”
鲁智深拎着禅杖，警惕地盯着光灯，
“那白晃晃的东西，莫不是夜明珠？”
“这叫电灯。”
武驰说，
“以后慢慢跟你解释。”
超市里，阿迪勒和程知节正坐在货架间的折叠椅上。老仆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用创可贴处理好了，阿迪勒则抱着半瓶矿泉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看到武驰带着两个陌生面孔进门，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武掌柜。”
阿迪勒起身行了个礼，目光落在鲁智深身上时明显缩了一下，这和尚也太吓人了。
“别怕，自己人。”
武驰走到后门前，
“你们俩过来。”
黄蓉和阿迪勒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蓉儿，”
武驰指了指后门，
“你去开门。想着你要回神雕世界。”
黄蓉微微皱眉，但还是依言握住了门把手。她闭上眼，似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拧。
门开了。
门外不是超市后巷，而是神雕世界的山寨木屋。草堆，木栅栏，远处的山脊线，全都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武驰点了点头：
“关上门。阿迪勒，你来。”
黄蓉关上门退开，阿迪勒走上前。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逃进来时已经稳了许多。他握住门把手，沉默片刻，然后推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土巷，两侧是泥砖墙，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圆顶建筑的轮廓。热浪从门外涌进来，带着沙漠的燥气息。那是巴格达，八世纪的巴格达。
“果然。”
武驰在心里确认了系统的说法，
“这扇门只认‘主人’。谁的世界，谁来开。”
鲁智深看热闹不嫌事大，大步走过去：
“洒家也试试！”
他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拧，结果是：门没动。再拧，还是没动。鲁智深怒了，一掌拍在门板上：
“给洒家开！”
门纹丝不动。
武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费劲了。这扇门认人。你是我从神雕世界带回来的，算我的人。但你本身不属于那个世界，所以你没有‘自己的世界’可以开。”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
“草，回不到水泊梁山啊，那洒家岂不是无处可去了？”
“谁说的，你可以留在超市，也可以跟我去任何我去的地方。你是我兄弟，我的路就是你的路。”
鲁智深听了这话，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好！这话听着痛快！”
接着，鲁智深又看向货架上那些红星二锅头，
“嘿嘿，美酒真不少，洒家决定了，要在这喝到天荒地老！”
武驰却是一摆手：
“光有酒怎么行，咱们这个小团体刚建立，得好好庆祝一顿，等我上姜团下个订单先，我点几个烤鱼，嗯，烤茄子必须得有，羊腰子得来几个，最近有点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