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标结果公示定在三天后的上午十点。
陈曦从早上九点就守在电脑前，每隔三十秒就刷新一次傅氏官网，手指都快把鼠标按出火星子了。工作室新招的两个设计师也凑在旁边，一个个紧张得不行，连手里的活都停了。
苏晚反倒最淡定，坐在工位上改森屿的深化方案，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连头都没抬一下。
“晚晚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陈曦回头看她，急得直跺脚，“那可是傅氏的啊！中了咱们工作室直接就在云城站稳脚跟了！”
“急也没用。” 苏晚笔尖没停，线条画得又稳又直，“方案好坏，评委心里都有数。”
话是这么说，她笔尖还是微微顿了半秒。
说完全不在乎是假的。这是她工作室成立以来第一个重要，不只是二十多万设计费的事，更是星光设计在行业里打响名气的第一战。
十点整。
陈曦突然尖叫一声，吓得旁边的设计师手都抖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立刻凑到电脑屏幕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示栏。
最上方的第一条，赫然写着：云栖府社区商业中心中标单位 —— 星光设计工作室。
下面清清楚楚标着中标金额，设计费二十八万，施工配合费按阶段另算。
“中了！我们中了！”
陈曦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设计师，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小的工作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两个年轻设计师互相击掌，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苏晚放下铅笔，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三个月前，她还在林家那间漏雨的破房子里，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他们撕破脸，身无分文地跑出来。
三个月后，她的工作室，拿下了傅氏集团的。
像做梦一样。
“苏总太牛了！”
“跟着苏总果然没错！以后我们星光肯定能越做越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眼里全是崇拜和劲。
和星光设计的热闹欢喜截然不同，华艺设计的办公室里，气氛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窖。
周明远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中标结果，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挥手，桌上的玻璃杯被扫到地上，“哗啦” 一声摔得粉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傅氏的，怎么可能给一个破工作室！肯定有黑幕！一定是苏晚那个贱人跟傅斯年有一腿！靠身体换的！”
办公室里的员工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引火烧身。
“走！跟我去傅氏！” 周明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怒气冲冲，“我倒要问问傅斯年，凭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黑幕摆在明面上！”
他带着两个助理，气势汹汹地冲到傅氏国际中心。前台拦都拦不住，他直接硬闯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区。
“傅斯年！你给我出来！” 周明远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招标有黑幕！你们偏袒小公司，暗箱作！我要向总部投诉你们！”
特助周扬快步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很冷：“周总，请你安静点。这里是傅氏办公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闹我叫保安了。”
“我撒野？” 周明远冷笑一声，“你们傅氏做事不公，还不让人说了？我华艺做了三十年商业设计，大大小小的做了上百个，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刚开的破工作室？我要见傅总，让他亲自给我个说法！”
“什么说法？”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傅斯年走了出来，一身纯黑色西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站在门口，眼神淡漠地扫过周明远，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傅总！” 周明远梗着脖子，强装镇定，“这次招标肯定有问题！评分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中标单位是星光不是我们华艺？我不服！”
“不服？” 傅斯年挑了挑眉，偏头示意周扬，“把盖章的评分表给他看。”
周扬立刻拿出一份盖着傅氏公章和公证处章的评分表，递了过去。
周明远一把接过来，低头一看，脸瞬间白得像纸。
创意维度，星光设计 95 分，华艺设计 72 分。
落地性维度，星光设计 92 分，华艺设计 80 分。
性价比维度，星光设计 94 分，华艺设计 68 分。
每一项，星光都遥遥领先。总分加起来，华艺连星光的尾灯都看不到。
“评标全程有第三方公证处在场，所有打分记录都可追溯。” 傅斯年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字字清晰，“华艺的方案，一味堆砌奢华材料，完全脱离社区商业的实际需求，性价比极低。输给星光，不冤。”
周明远攥着评分表，手指都在抖。
他还是不甘心，咬着牙又找借口：“就算方案差一点，可我们华艺有经验啊！他们一个几个人的小工作室，本没做过这么大的！你们就不怕他们做砸了，砸了傅氏的招牌？”
“这就不劳周总心了。” 傅斯年淡淡地说，“另外，周总恶意伪造证据、污蔑竞争对手的事，我们已经连同证据一起，提交给市设计行业协会了。后续的行业处罚，协会会正式通知你。”
“什么？！” 周明远瞳孔猛地一震，“你们……”
“还有，” 傅斯年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从今天起，傅氏集团所有地产、商业，华艺设计永久拉黑。永不。”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周明远站都站不稳，晃了两下才扶住墙。
傅氏可是云城最大的地产甲方，永久拉黑，等于直接断了华艺将近一半的业务。再加上行业协会的处罚，华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在云城设计圈本没法混。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求情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傅斯年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走出傅氏大楼的时候，他腿都是软的，差点摔下台阶。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彻彻底底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手里。
而另一边，中标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云城设计圈都炸了。
“什么？星光设计中标了？就是那个刚注册没几天的小工作室？”
“我特意去看了他们的森屿方案，确实牛！太有想法了！”
“周明远这次脸都丢尽了，污蔑人家抄袭，结果自己被锤，还被傅氏永久拉黑了，笑死人。”
“苏晚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突然冒出来的黑马？”
业内讨论得沸沸扬扬，星光设计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云城设计圈。
工作室的固定电话都被打。
有来谈的，有来挖人的，还有行业媒体想来采访苏晚的。陈曦接电话接到手软，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下午三点多，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傅斯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茶和甜点，周扬跟在后面，抱着正式的中标通知书和合同。
“傅总？” 苏晚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送正式的中标通知书。” 傅斯年把文件递给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顺便给大家带了点下午茶，庆祝一下。”
员工们都有些拘谨，连忙道谢。陈曦接过茶，给大家分发，心里偷偷八卦：傅总也太贴心了吧，居然亲自跑一趟送文件，还特意带了下午茶，他对晚晚绝对有意思！
傅斯年走到苏晚的工位旁，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软皮手稿本上。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封皮上的小熊贴纸。
“这本子，用了很多年了？”
“嗯，高中用到现在。” 苏晚点了点头，“习惯了，新本子反而画不出东西。”
“很好。” 傅斯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有温度的设计师，才能做出有温度的设计。这个交给你，我很放心。”
说话间，苏晚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内侧皮肤上，有个浅浅的月牙形小胎记，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傅斯年的目光猛地顿住。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和他记忆里，十二年前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里的翻涌，没多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后续的对接事宜，就带着周扬离开了。
傅斯年离开后，工作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邀约、媒体采访接踵而至，陈曦忙得脚不沾地。
苏晚坐在工位上，看着中标通知书，心里却始终绷着一弦。
周明远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猜错。 与此同时，本地论坛和设计圈社群里，一篇匿名爆料帖正在被水军疯狂顶流。
帖子里绘声绘色地编造苏晚靠不正当关系拿，还污蔑森屿方案是抄袭国外作品。
一场针对她的舆论风暴，已经悄然成型。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陆沉渊，已经盯着新闻里那枚月牙胎记，订好了最快的私人飞机。
他找了十二年的妹妹，他要亲自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