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把校园的林荫道照得昏黄温暖。
九月的晚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味,和一丝初秋的凉意。
李牧云背着个帆布书包,晃晃悠悠地去图书馆上自习。
刚走出男生宿舍大门口没多远。
“李牧云!”
身后传来个刻意压低却又难掩愤怒的嗓音。
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花坛旁快步走了上来。
这是个戴着棒球帽和茶色大墨镜的女生,帽檐压得极低,口罩把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尽管看不清脸容,但李牧云却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哟,这不江大校花嘛?”李牧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大晚上的戴墨镜,你搁这cos盲僧呢?”
“少和我废话!”
江凛月没理会他这个冷笑话。
校花已经在男生宿舍大门外等一个多小时了。
在这之前,她可是从来没等过任何男生。
手机号码被拉黑,没法联系上李牧云,江凛月只能跑过来蹲守。
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认出自己,她咬着牙,恨声道:“李牧云,盛弘集团想收购恒固科技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却故意在我面前装糊涂,说什么一分钱接盘亏麻了,转头就把公司卖给了盛弘集团!”
李牧云耸耸肩:“江凛月,说话要讲证据啊,我啥时候知道盛弘集团要收购了?我又不是盛弘集团的内部人员,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狡辩!”江凛月死死盯着他:“你要不是提前知道消息,怎么会主动找我接盘,还愿意扛下那么大的债务,你当我傻啊?”
李牧云撇撇嘴:“你傻不傻我不做评价,但脸黑是一定的!”
“公司在你手里卖了那么久无人问津,而我刚接手,盛弘集团就抛出了橄榄枝!这是我脸白,关你屁事!”
“话说回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脸白,你江家的公司就真的破产了,你父母的心血可就没了啊!你瞧,我替你父母保住了!”
“你……”江凛月瞬间被李牧云破防。
现在公司都不姓江了,本小姐一分钱都没拿到手!
保住了个寂寞!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脸皮真是厚到没边了!
校花口激烈起伏。
“李牧云,你就是趁人之危,空手套白狼,你卑鄙!”
“我不管那么多,快把我家的别墅、跑车,盛弘集团给你的现金,还有那10%的公司股份,全都通通还给我!”
“还给你!”李牧云歪了歪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江凛月,你认真的?”
“谁和你开玩笑!那公司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凭什么白嫖?”
李牧云被她这波发言整笑了。
“江大小姐,你是不是对‘白嫖’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当初,我可是冒着当老赖的风险,替你背下了公司的债务!”
“现在公司被人收购,你见到亏了就想反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在想屁吃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告诉你,现在别墅跑车和钱就是我的,想要回去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对了,还有那10%的……”
说到这里李牧云顿了顿,存心气校花,嘿嘿一笑道:“盛弘集团已经把公司收购了,公司前途一片光明,这些股份啊,没准以后就值几个小目标了,它可是我的大宝贝!”
“我的大宝贝,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吗?”
江凛月被他得七窍生烟:“李牧云,我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是不还,我就去告你!告你欺诈!告到你坐牢!”
李牧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告我?拿什么告!”
“第一,公司是不是你自己愿意卖给我的?我有没有拿刀架你脖子上你?”
“第二,合同是不是你亲自签的?按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人按着你的手?!”
“第三,当时咱们的交易经过公证,你还有律师在场,白纸黑字,手续齐全,流程正当,你拿什么告我?”
李牧云不紧不缓:“江凛月,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撒泼打滚谁就有理。
“你有本事就去告,哥随时奉陪到底,不过劝你先问问律师,看看这场官司胜算有多大。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你那套旧公寓都保不住!”
李牧云油盐不进,态度强硬。
“李牧云,你可别我啊!”
校花急了,口气带着三分威胁:“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学校里把真相捅出去?”
“什么真相?”李牧云饶有兴趣地问。
“就是你一分钱白嫖我公司的真相!”
“到时候全校师生都知道,你李牧云趁人之危,欺负一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女生!”
江凛月越说越来劲。
“你应该很清楚本小姐的号召力吧,到时全校都会声讨你,你觉得自己在学校还混得下去吗?”
“还有,盛弘集团都收购了公司,你却不敢声张,就是心虚对不对?”
“李牧云,你也不希望成为全校公敌吧?”
李牧云愣了愣,随后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尬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乐了的那种笑。
他绷不住了:“不是,江凛月,你以为我没把接手你家公司的事告诉别人,是因为理亏?”
江凛月哼道:“不然呢?”
李牧云摇摇头:“江大校花,你当谁都像自己那样呢,有几个钱就到处显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没对别人说,那是没有炫富的兴趣,懂?”
他性格就这样。
哪怕成了千万富翁,坐拥豪宅跑车,用的依然是蓝米手机,穿着拼多多捡漏的衣裤,还经常为了省几块钱跑教职工食堂那边吃晚饭。
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脱离群众,影响自己和室友的阶级情谊。
没想到在江凛月眼里成了理亏害怕,不敢声张,还想拿这个来威胁。
李牧云只能说。
这妞,真的很傻很天真!
“你去吧,把这件事抖出去好了,看看到时丢人的会是谁!”
江凛月不假思索:“当然是你!”
“呵。”李牧云嗤笑:“我有什么丢人的?我背着负债风险看中了这家公司,结果没到一个月,债务清了,公司被巨头收购了,那是我眼光好看得准,是我应得的!”
“倒是你江大校花,蠢得像猪一样,为了逃避债务,一分钱就把父母的心血当破烂扔了!”
“还有,等别人知道你江凛月落魄了,既没有别墅豪车,也没钱没公司,已经不是富家千金了,你在校园里还能当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众星拱月的校花吗?”
今晚江凛月乔装打扮来找自己,不希望任何人认出来,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脸,她丢不起!
江凛月脸色变了,被李牧云说中心事。
然而校花仍然死鸭子嘴硬:“得了吧,李牧云,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害怕得很!”
“我怕?”李牧云嗤之以鼻。
他脆用行动证明,扯开嗓子,大声嚷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都来听一听看一看,江凛月把她家公……”
话没说完,就被校花捂住了嘴巴。
“李牧云,你……你鬼叫个屁!”
江凛月被吓到了,没想到李牧云真不怕死。
李牧云一巴掌把她的小手打掉。
“不是你自己说要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的嘛,我这在帮你啊!”
“还有,别动手动脚的,乱吃别人豆腐,小心我告你X扰啊!”
说到这里,他看着校花的那只右手,一脸嫌弃:“上完洗手间也不知道洗过没有,没准都是大肠杆菌,呕!”
江凛月涨红了俏脸:“你,你才上洗手间不洗手呢,谁像你那么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