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他的大学同学,陈海。
“陈海,是我,那个丁义珍可以控制起来了!”
陈海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猴子,你确定?你要知道丁义珍可是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厅局级部,千万不能出马虎?”
侯亮平顿时就急了:“陈海,你信我,证据我这边都有,你先抓人,手续后面补。”
陈海想了想,最后还是信了猴子。
虽然这货平时跳脱,但在办案这件事上,没骗过他。
而且他都盯了这么多天,白白放过也不甘心。
陈海挂了电话,拿了包就往外走。
刚出检察院大门,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季昌明从车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陈海,你要去哪?”
“季检,你老人家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出去拿一人?”
“什么案子?谁批的?手续呢?”
陈海愣了一下,没说话。
季昌明说:“跟我走,去省委汇报,这个事要跟高书记说,要向省委报告。”
很显然季昌明已经知道他们要办的是谁了?
陈海没办法,只能跟着走。
达到省委某个会议室里,人坐了一圈。
汉东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高育良先开口:“老季,你说说,怎么回事?”
季昌明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就拍了桌子:“反贪总局的要求控制丁义珍?他现在可是光明峰的总指挥,说控制就控制,造成的经济影响谁来负责?”
陈海说:“李书记,反贪总局那边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求抓人,既然他们要求我们配合,手里肯定掌握了证据!”
“而且这是反贪总局那边的要求,猴子是我好兄弟,是不会骗我的?”
“证据呢?”李达康问,“正规手续呢?没有手续你就要抓一个正厅级部,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叫做他不会骗你,想想你的身份?你是反贪局的局长,不是说书卖艺的?”
说完眼神还有意无意的扫向高育良,好像在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凭他的一张嘴就可以随意定性一个人,那还要证据什么?
高玉良扶了扶眼镜,也是感到无奈。
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是找骂是什么?
陈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李达康看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反贪总局下辖的一个处长,都能指挥你一个副厅级的部了?什么时候反贪总局的一个处长能代表反贪总局了?你陈海是汉东省反贪局的局长,不是他那什么候处长的下属,丢脸,丢人!”
不怪李达康生气,陈海这丢的不仅是他个人的脸,丢的是整个汉东省的脸,传出去说反贪总局的一个处长都能指挥汉东反贪局局长,会被其他省份兄弟笑掉大牙!
尤其是旁边的肥仔!
陈海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说话。
高育良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老季,你说说你的看法。”
季昌明心里乐开了花,陈海这小子平时就不把他放眼里,今天可算是被李达康收拾了。
要不是看在高育良的份上,他早就收拾陈海了。
还有陈岩石那个老东西,还搞起了一个所谓的第二检察院!
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传到上面,他的老脸往哪割?有第二检察院,那还要他们什么?
说白了就是官瘾大,如果不是高育良和那老头在上面有一些老战友,他早就收拾对方了。
完全是癞蛤蟆咬人,不疼但膈应人。
今天李达康替他出了这口气,他心里舒坦得很。
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季昌明说:“高书记,我觉得这事还是慎重一点好,没有手续就抓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传出去不好听。”
几人扯皮推诿了半小时,决定尊重一下新来的省委书记,听听对方的建议。
“我给新来的沙书记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见。”
作为当前汉东的当家人,由高育良打电话询问。
新来的三个字被他咬的极重,这个位置本来是属于他的,有一点怨气很正常。
沙瑞金正在下面调研,听完高育良的汇报,心里MMP,老子才来汉东几天,你们就想让我背锅?
这汉东是不是有毒,他才刚来就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嘴上说:“玉良书记啊,既然你和达康同志都在,我又不熟悉情况,就由你代表省委作出相机决断吧!”
说完就挂了。
高育良放下电话,说:“沙书记让我代表省委自行决断。”
几人又是商量了半个小时,准确的说是听高玉良吹了半个小时的牛。
这大教授一讲就停不下来。
最终决定先把丁义珍控制在汉东,等最高检那边手续证据下来,再把人移交。
祁同伟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抓人,你们能抓到我当场倒立吃屎,当他之前的厕所是白上的。
丁义珍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祁同伟安排的车上了。
车直接开到码头,丁义珍上了游轮。
游轮开出去两个半小时,他才敢喘口气。
陈海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都白了。
“跑了?怎么跑的?”
电话那头林华华声音哽咽说:“不知道,人不见了。”
陈海深呼一口气,怎么跑的?不知道,这水平不愧是走后门进来的?
陈海挂了电话,看向高育良:“高书记,达康书记,丁义珍跑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李达康站了起来:“跑了?怎么跑的?你们反贪局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没人说话。
祁同伟低着头喝茶,表情很平静。
帝都别墅那边,侯亮平带人搜了一圈。
客厅,卧室,厨房,厕所,地下室,全搜了。
什么都没有。
最后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长嘴猴子的图片,嘴巴咧得很大,笑得特别欠揍。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侯亮平把图片捏成一团,脸涨得通红。
这时候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汉东三杰的名头,想起祁同伟现在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
陈海是汉东反贪局的局长,自己拼死拼活办大案,到头来还是个正处级。
一个靠着下跪求来的祁同伟,凭什么压他一头?
一个又当又立的陈海享受了他老子的资源和优势偏偏还不承认,又当又立的家伙又凭什么比他高一头?
他在钟家更是抬不起头。
钟小艾瞧不起他,上床都要先打报告。
钟正过压着他的资格不让他往上走。
不就是怕他那个……
外面人叫他废物赘婿,叫他窝囊废,说他连升职都要先跟老婆打报告。
越想越气。
侯亮平把图片往地上一摔,咬牙说:“把人带回去,我要审他。”
手下人互相看看,都愣着没动。
一个人小声说:“侯处,没搜到东西,不好带人吧?”
“我说带就带,出了事我负责。”
还是没人动。
侯亮平急了,自己上手,掏出手铐,走到赵德汉面前:“赵德汉,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
赵德汉伸出手,让他铐。
心里却在笑:好你个猴子,无凭无据就扣押一个正处级的国家公职人员
你给老子等着。
你看我出去弄不弄你就完了。
侯亮平把赵德汉押上车,带回反贪总局审讯室。
灯打开,刺眼的白光对着赵德汉的脸。
侯亮平坐在对面,刚要开口问,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钟小艾打来的。
“你疯了?”钟小艾声音很大,“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没有证据就扣押一个国家公职人员,还是一个正处级部!你知不知道我爸现在在竞争什么位置?你是嫌他对手不够多吗?你要作死别拉着我们家!”
侯亮平张了张嘴:“小艾,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马上放人!立刻!马上!”
电话挂了。
侯亮平坐在那里,手机还举在耳边,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憋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赵德汉面前,把手铐打开了。
“赵处长,不好意思,误会一场。”
赵德汉活动了一下手腕,脸笑皮不笑:“侯大处长,瞧你这话说的,都是同志不是?”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侯亮平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侯亮平心里发毛。
赵德汉出了反贪总局的大门,天已经黑了。
打了一个出租车就往家赶。
这里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想必家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毕竟那群家伙可不会讲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