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老三交代得很彻底。
他知道和不知道的都交代了。
从第一次帮人带货，到后面正式替坤盛那边运毒。
甚至连几次接货地点，走哪条山路，在哪个边境检查点塞过烟送钱，他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人一旦怕死。
嘴就会特别松。
“货不是我直接交给幕后大老板的。”
“我们这种骡子没资格见他。”
“接头的人，是省城一个叫黑牛的混混。”
“大光头，满胳膊的纹身。”
“别人都叫他牛哥。”
“我也只是远远得看过他一眼，不过现在没啥印象了。”
“一米八的个，很壮实。”
李老三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嘴唇一直在哆嗦。
“每次都是他们那边提前通知地方。”
“每次发车的时候，都会有人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六千块和一个地址，每次我都把车停在他们给我留的地址。”
“不过他们留的地址每次都不一样。”
“到地方后，我把车钥匙放在左边的轮胎上。”
“然后人离开。”
“等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货就没了。”
“然后他们会再给我一个信封，里面的金额从一万到数万元不等。”
“比周炳坤给的多多了。”
陈晓坐在旁边，眉头皱着。
“你没见到过接头人？”
“没有。”
“那你们交易的地点一般都在哪几个地方？”
“有时候是废弃仓库，有时候是路边停车场，有时候甚至是在高速的服务站里。”
“他们小心得要命。”
李老三苦笑。
“我们这些司机，其实就是活的狗。”
“而且我们也清楚，那些什么都知道的人，活不长。”
“当个哑巴聋子也挺好的。”
“只想赚点小钱。”
“说实话，我们这种边境运输的货车司机，至少都过一次这种事，毕竟来钱太快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路远忽然问了一句。
“周炳坤和坤盛，到底什么关系？”
李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
犹豫片刻。
还是开了口。
“。”
“以前关系很好。”
“周炳坤负责内地出货，坤盛负责货源。”
“一个有路子，一个有毒。”
“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听说闹掰了。”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坤盛觉得周炳坤吃得太狠。”
“经常不按时付货款，还压价格。”
“而且周炳坤也不怕坤盛将军，毕竟他的手伸不到国内，而且国内的那些官老爷也会保周炳坤。”
“所以坤盛才偷偷找我们这些司机私下运货。”
说完后。
李老三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瘫在椅子上。
“警察同志。”
“我知道的都说了。”
“你们可得保我命啊。”
“我有老婆和两个孩子，我还不想死啊。”
“我以后真不贩毒了。”
……
晚上七点。
赵铁峰办公室。
烟雾缭绕。
老赵看着桌上的口供。
很久没说话。
屋里只有翻纸声。
半晌。
他忽然把档案往桌上一拍。
“妈的。”
“这帮人是真无法无天。”
陈晓坐在对面。
“问题是，现在证据还是不够。”
“只能证明李老三参与运毒。”
“仅凭他的口供，没办法直接和周炳坤挂钩，而且还有人保他。”
赵铁峰点了烟。
狠狠吸了一口。
“我知道。”
“如果现在把李老三抓捕归案。”
“幕后的人一定会缩回去。”
“再想摸线，就难了。”
他抬起头。
眼神渐渐冷下来。
“放他回去。”
路远一愣。
“放回去？”
赵铁峰点头。
“钓鱼执法。”
“他们现在肯定还会继续和坤盛有的司机。”
“他们要鸡儆猴。”
“既然如此，不如在李老三家附近设伏。”
“看看，谁会来灭口。”
“抓现行。”
陈晓沉默两秒。
随后点头。
“行。”
这是最冒险的办法。
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晚上七点。
李老三签完字后。
腿都软了。
“赵所长，真让我回去？”
“你们可别坑我啊……”
赵铁峰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老实回家。”
“别乱跑。”
“有人敲门，千万别开门，第一时间报警。”
“我们会在你家附近设伏。”
李老三嘴上答应。
可脸色依旧难看。
他知道。
晚上七点半。
一辆老旧吉普停在小区外。
陈晓和路远坐在附近茶馆里。
茶馆快打烊了。
老板打着哈欠擦桌子。
旁边收音机里放着老歌。
窗户正好能看见李老三那栋单元楼。
路远喝了口凉茶。
“陈哥。”
“你觉得真有人会来？”
陈晓靠在椅子上。
目光一直盯着楼下。
“如果我是周炳坤。”
“我一定会来。”
路远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外面。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楼道灯忽明忽暗。
像快坏了。
……
李老三下车的时候腿都发软。
一路不停回头。
他总觉得背后有人。
陈晓低声叮嘱了几句。
“注意点。”
“记住，有陌生人敲门立刻打电话报警，或者高喊救命。”
“我们就在那边茶馆设伏。”
李老三快步上楼。
很快。
三楼灯亮了。
……
屋里。
李老三喘着粗气。
“老婆！”
“二蛋！”
“大蛋！”
没人回应。
屋里安静得吓人。
李老三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他快步走进客厅。
没人。
厨房没人。
厕所没人。
冷汗一下出来了。
“媳妇？”
他走向卧室。
手刚碰到门把。
吱呀。
门开了。
下一秒。
一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太快了！
寒光一闪！
噗！
李老三喉咙瞬间被割开！
鲜血一下喷了出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双手死死捂着脖子。
整个人跪倒在地。
眼珠子瞪得滚圆。
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顺着地板疯狂蔓延。
黑影本没停。
直接从他身边跨过去。
拉开门。
关门。
下楼。
动作净利落得吓人。
……
楼下。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低头走出单元门。
像普通住户。
茶馆里。
路远正低头点烟。
余光扫了一眼。
“这么晚还有人出门。”
陈晓也看了一眼。
没太在意。
因为对方太正常了。
穿着普通。
走路不快不慢。
本不像手。
就这样。
男人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