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昏黄,蚊子围着灯罩打转。
他把电动车停在楼下,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十万块。
再加上白雪转的那一千五。
口袋里从没装过这么多钱,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飘了两寸。
他没急着上楼,而是径直走到一楼最右边那间门,抬手敲了敲。
梆梆梆。
“谁啊?”
沈清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戒备。
“沈姐,是我,李乘风。”
门开了一条缝。
沈清禾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显然刚洗完澡。
她换了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衣,锁骨以下一片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肩带细得像一面条,随时可能滑下来。
李乘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溜了一圈。
“什么事啊?”
沈清禾的眉毛拧了起来,一只手挡在前。
“交房租。”李乘风把目光移回她的脸上,笑嘻嘻地掏出手机:“之前给了五百,还欠一千一,我现在转给你。”
沈清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李乘风今天就能凑齐钱。
“进来转吧。”
她侧身让开了门。
李乘风迈步走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沈清禾的房间。
一楼的户型比他那个破出租屋大了将近三倍,客厅宽敞明亮,收拾得一尘不染。
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一盆长得极好的龟背竹摆在阳台边上,叶子绿得发亮。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点香。
沈清禾走到茶几前弯腰拿手机。
吊带睡衣的下摆很短,她一弯腰,部白花花一片差点晃瞎李乘风的眼。
他赶紧别过头。
不是不想看。
是怕被发现了挨打。
“好了,转过去了。”李乘风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沈清禾核对了一下金额,点了点头。
“行了,你可以走了。”
“沈姐,你这也太快了吧?人家千里迢迢来送钱,连杯水都不给喝?”
“你就住楼上,千什么里。”
沈清禾瞪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倒了杯凉白开推过来。
李乘风接过杯子,坐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翘起了二郎腿。
沈清禾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吊带睡衣的肩带滑下来了一点,她若无其事地拨了回去。
李乘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刻意开天目,但那团粉色的气还是不自觉地映入了他的感知边缘。
比白天更浓了。
洗完澡之后身体放松,那层情欲之气反而更容易外溢。
从她小腹升腾,沿着腰线蔓延,一直漫到了口,粉雾缭绕,像三月里的桃花瓣落了一身。
“沈姐。”
“嗯?”
“你一个人住,晚上不无聊吗?”
沈清禾的目光冷了一度。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万一半夜水管、灯泡坏了,没个男人搭把手,多不方便。”
“我会修水管,也会换灯泡。”
“那……其他方面呢?”
“什么其他方面?”
李乘风的嘴角弧度更大了,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沈清禾反应过来了。
“你滚。”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李乘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的陈设。
沙发旁边是一个实木博古架,上面放了几本书、一个小鱼缸、一盆多肉。
最上层靠右的位置,摆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玉。
是一枚老旧的玉蝉。
做工粗糙,玉质浑浊,通体灰黄色,边缘有磕碰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地摊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廉价仿古工艺品。
但李乘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的天目在那一瞬间自动激活了。
那枚看起来不起眼的玉蝉内部,有一团极其凝练的淡金色光芒在流动。
不是阴气。
不是病气。
不是情欲之气。
是灵气。
纯粹的、浓郁的、比他掌心里那点纯阳之气浓了十几倍的灵气。
整个玉蝉就像一颗微型太阳,被灰黄色的外壳包裹着,光芒内敛,不显山不露水。
李乘风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老道士的手抄本上写过——天地灵气可聚于万物,石为上,玉为次,木为末。
灵气入玉,可养人,亦可助修行。若修纯阳诀者得灵玉相助,则事半功倍。
这要是能吸收里面的灵气,对他修炼纯阳诀第二层的帮助,简直不可估量!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喝了口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沈姐,你这博古架上那个虫子样的破玉是什么?看着挺丑的。”
沈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哦,那个啊。以前逛旧货市场的时候随便买的,花了三十块钱。”
“三十块?”李乘风嗤了一声。“买贵了,这种地摊货顶多值十块。”
“又没让你买,你管呢。”
“沈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李乘风放下杯子,一脸认真:“你这博古架上的东西摆放有点问题。鱼缸属水,多肉属木,但这个破玉放在最高处,形状丑陋又不够方正,压了财运。”
沈清禾挑了挑眉。
“你又来了?上次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个广告,我看了,'天机风水馆',就你那个小破店,能有什么生意?”
“那是以前。”李乘风拍了拍脯:“今天我刚接了个大活儿,十万块的单子,信不信?”
沈清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随你信不信。”李乘风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去拿那枚玉蝉。
“你什么?”沈清禾的声音拔高了。
“我帮你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
他把玉蝉拿在手里。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直冲手臂,那团淡金色的灵气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纯阳之气,微微震颤了一下。
李乘风差点没忍住表情。
太他妈震撼了。
这里面的灵气浓度,比他想象的还高出数倍。
要是全部吸收,别说第二层引气了,说不定直接能碰到第二层中期的门槛。
但他表面上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摇头。
“机器工,注浆玉,一文不值。沈姐,你这三十块钱花得太冤了。”
“放回去。”沈清禾走过来,从他手里把玉蝉拿走了。
她的手指碰到李乘风掌心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了。
“你手怎么这么热?”
“体质好,阳气足。”李乘风笑得意味深长。“沈姐要不要试试?保暖效果一流。”
“滚。”
沈清禾把玉蝉放回博古架上。
李乘风盯着那枚玉蝉,脑子飞速转动。
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弄到手。
“沈姐。”
“又怎么了?”
“这破玉你留着也没用,不如卖我得了。我拿回去当镇纸。”
“凭什么卖你?”
“你刚才不是还嫌它丑吗?”
“丑归丑,那也是我的东西。”
沈清禾抱起胳膊靠在博古架旁边,垂下的长发半遮住锁骨,吊带滑落了一侧肩头她也没管。
李乘风的目光不争气地又飘了一下。
“行行行,我出钱买。”他伸出一手指。“一百块。”
“一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
“不值钱你买它什么?”
沈清禾的眼睛眯了起来,精明得很。
李乘风暗骂一声,这娘们儿不好糊弄。
“我就是缺个镇纸,刚好看它形状合适。”
“镇纸?你那个破店有什么纸值得镇的?”
“……你到底卖不卖?”
沈清禾低头看了看那枚玉蝉,又看了看李乘风。
忽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五百。”
“多少?!”李乘风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一个地摊货三十块的破玉你要我五百?你这是抢劫!”
“爱买不买。”
“二百!”
“五百。”
“三百!三百是我的极限了!”
“五百。一口价,不讲。”
沈清禾站得笔直,表情冷淡,丝毫没有降价的意思。
李乘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一脸肉疼的表情。
他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演得像是要割肉放血。
“行,算你狠。”
他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转了五百块。
沈清禾收了钱,把玉蝉递给他。
“拿好了,概不退换。”
李乘风接过玉蝉,小心翼翼(但表面上是心疼兮兮)地揣进口袋。
“沈姐,你做生意真黑。”
“黑?那你问问你自己,一个破镇纸,值五百吗?”沈清禾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吧,记住,概不退货。”
李乘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禾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分明是在得意自己赚了一笔冤枉钱。
李乘风也笑了。
笑得比她还灿烂。
“沈姐,晚安。”
“赶紧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李乘风站在走廊里,掏出口袋里的玉蝉,对着昏暗的灯光端详了两秒。
灰扑扑的外表,丑得离谱。
但他掌心里传来的那股温润灵气,像一条暖流直通经脉。
“沈清禾啊沈清禾。”
他把玉蝉贴在脸上,低声笑了一下。
“你要是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估计能把我从五楼扔下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