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凌晨四点。

暴雪终于小了一点。

—

废楼里安静得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Ryan守在门口。

Leon在楼顶放哨。

Mikhail靠着墙闭目养神。

而Cole坐在你对面。

正在低头擦枪。

—

男人侧脸被火光映得很深。

肩线凌厉。

黑色作战服勾出极强的压迫感。

哪怕只是安静坐着。

都让人很难忽视。

—

你缩在沙发角落。

身上披着Mikhail的外套。

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

—

“还没睡？”

Cole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

—

你抬头。

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向你。

灰蓝色眼睛很沉。

像能轻易看穿别人。

—

“睡不着。”

你轻声说。

—

Cole看了你两秒。

忽然起身。

朝你走过来。

—

高大的身影靠近时。

压迫感一下子明显起来。

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动作很轻。

可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

男人脚步停住。

随后。

他居然后退半步。

拉开了距离。

—

“抱歉。”

他说。

—

你微微一怔。

因为从认识到现在。

你几乎没见过Cole解释什么。

—

男人把热水放到你面前。

然后重新坐回对面。

没有再靠近。

—

火光轻轻晃动。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

“你以前也这样么。”

你忽然问。

—

Cole抬眼。

“什么？”

—

“总是待在战区。”

“总是和人拼命。”

—

男人沉默了几秒。

“差不多。”

—

“不会累么？”

—

Cole低头擦着枪。

嗓音依旧平静。

“习惯了。”

—

你安静看着他。

忽然发现。

这些男人身上都有一种很重的疲惫感。

—

不是身体上的。

而是长期待在死亡边缘后。

留下来的东西。

—

他们看起来强大。

危险。

冷静。

可很多时候。

反而像一群已经不知道怎么正常活着的人。

—

“你呢。”

Cole忽然看向你。

“为什么来战区。”

—

你微微一顿。

—

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

同行。

家人。

甚至曾经的老师。

—

他们都觉得。

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

可你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很久后才轻声开口。

—

“因为有人要记住他们。”

—

风从窗外吹进来。

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

Cole动作忽然停住。

—

“小时候。”

你低声说。

“我在新闻里看见过一场战争。”

“画面里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跑。”

“可最后镜头切走了。”

—

你笑了一下。

笑意却很淡。

—

“后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输赢。”

“讨论政治。”

“讨论军队。”

“没人记得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

—

空气安静得只剩风声。

—

你低头轻轻摩挲照片边缘。

—

“所以我想。”

“至少得有人把这些留下来。”

—

话音落下后。

整个房间忽然很安静。

—

Cole看着你。

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

因为他忽然发现。

你和他以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都不一样。

—

你很弱。

至少身体上是。

—

在战区里。

你甚至连枪都拿不稳。

发烧的时候会脸色苍白。

逃跑时也会摔倒。

—

可偏偏。

你身上又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

像火。

—

很安静。

却一直在烧。

—

而这种东西。

在战区反而最危险。

—

因为它会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

Cole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

“怎么了？”

你有点疑惑。

—

男人抬眼看你。

灰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

“没什么。”

他说。

“只是忽然觉得。”

“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

你怔了一下。

随后轻轻笑了。

—

“可我已经在这里了。”

—

空气忽然安静。

—

Cole盯着你。

目光越来越深。

—

就在这时。

楼顶忽然传来脚步声。

—

Leon从楼上下来。

金发被风吹得凌乱。

作战服上全是雪。

—

“政府军撤了。”

他说。

“但黑蝎的人还在附近。”

—

Ryan也走了进来。

男人明显一夜没睡。

眉眼冷得发沉。

—

“天亮后转移。”

他说。

“北边有撤离点。”

—

Leon挑眉。

“你真觉得政府会放她走？”

—

空气微微一静。

—

Ryan没说话。

只是看向你。

那种目光压迫感依旧很强。

却不像之前那样锋利了。

—

更像某种克制后的审视。

—

“无论谁来。”

他说。

“在离开边境前。”

“她都必须跟着我们。”

—

你微微皱眉。

“为什么？”

—

Ryan盯着你。

沉默两秒。

—

“因为你本不知道。”

“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