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废楼里的灯忽明忽暗。

风雪拍打窗户。

整个夜晚都像被困在寒冷与枪火之间。

—

Ryan抱着你站在走廊尽头。

男人手臂很稳。

呼吸也很平静。

如果不是那双始终没从你身上移开的眼睛。

几乎没人能看出。

他刚刚有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

而Cole站在不远处。

肩膀伤口重新渗血。

却依旧神色冷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

只有空气里那点隐约的压迫感。

还在缓慢发酵。

—

你终于轻轻挣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

Ryan低头看你。

灰绿色眼睛停了两秒。

最终还是把你放了下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

但落地时。

他下意识扶了一下你的腰。

确认你站稳后才松手。

—

“里面有床。”

他说。

“先休息。”

—

你轻轻点头。

刚往前走两步。

脚下忽然踩到什么。

—

啪嗒。

—

一张照片从角落滑了出来。

上面沾了灰。

却还能看清内容。

—

你低头的瞬间。

呼吸微微顿住。

—

那是个小女孩。

最多七八岁。

穿着破旧毛衣。

正对着镜头笑。

—

而她身后。

是一片被炸毁的街区。

—

你慢慢蹲下。

捡起照片。

—

“那是两年前。”

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

—

你回头。

发现Mikhail站在楼梯口。

高大的俄罗斯男人背着枪。

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神情难得有些沉。

—

“黑蝎炸了那片居民区。”

他说。

“只有几个孩子活下来。”

—

空气忽然安静。

—

你低头看着照片。

指尖轻轻擦过边缘灰尘。

没说话。

—

Mikhail本以为你会害怕。

或者避开这种东西。

可你只是安静看着。

眼神很轻。

却没有退缩。

—

“后来呢？”

你忽然问。

—

男人微微一顿。

“什么？”

—

“那个女孩。”

你抬头看他。

“后来还活着么。”

—

Mikhail沉默了几秒。

“活着。”

—

你明显松了口气。

那种反应很细微。

可还是被他看见了。

—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

Mikhail忽然发现。

你和他以前见过的人。

确实不太一样。

—

很多记者来战区。

是为了奖金。

为了名气。

为了那些能引起轰动的照片。

—

可你不是。

—

你会在枪战里拼命救一个陌生小孩。

会在逃亡时。

还记得替受伤平民报警。

甚至在自己发烧的时候。

还会下意识问别人有没有活下来。

—

这种东西。

在战区很少见。

—

“你不怕么。”

Mikhail忽然开口。

—

你愣了一下。

“怕什么？”

—

“死人。”

他说。

“还有这里的一切。”

—

风雪声从外面灌进来。

你低头看着照片。

很久才轻声开口。

—

“怕。”

“但如果所有人都害怕。”

“那些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

走廊忽然安静。

—

Mikhail低头看着你。

没有说话。

—

楼上的Leon正准备下楼。

听见这句话后。

脚步忽然停住。

—

火光映着金发男人侧脸。

蓝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

你被困在废墟里。

身上全是灰。

明明已经怕得发抖。

却还抱着那个相机不肯松手。

—

当时Leon只觉得。

这个亚洲女孩长得很漂亮。

漂亮得和战区格格不入。

—

可现在。

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

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

好像不只是那张脸。

—

“Sweetheart。”

Leon忽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语气还是懒散。

“你这样。”

“会让我开始欣赏你了。”

—

你抬头。

有点无奈地看他。

“这是什么奇怪的夸奖。”

—

Leon笑了。

然后走到你旁边。

弯腰撑着栏杆。

—

“因为在这里。”

他说。

“大部分人只想活命。”

“但你还在想别的事情。”

—

风从破窗吹进来。

掀起你额前碎发。

—

Leon侧头看了你两秒。

忽然伸手。

动作很自然地替你把头发拨到耳后。

—

你微微一怔。

下意识看向他。

—

距离忽然拉近。

金发男人低头时。

那双蓝眼睛像冬夜里的海。

危险。

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

“不过。”

Leon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最该想的。”

“还是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

你刚想说话。

下一秒。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

Cole走了过来。

男人已经重新换好绷带。

黑色作战服衬得肩线越发凌厉。

—

而他第一眼看的。

是Leon还停在你耳侧的手。

—

空气安静了一瞬。

—

Leon却没收回。

反而笑着问：

“队长。”

“你有没有发现。”

“她其实一点都不像需要被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