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后一排。
萧瑟本没有看黑板,本来挺想听课的,但现在没心情了。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手指漫不经心地揉搓着慕秋雪的小手。
“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萧瑟抬脚踢了踢侧下方穿着有些旧的女生屁股。
女生转头刚想发怒,突然想起来身后是那尊魔王又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回萧少,老师叫苏晚晴。刚从天华大学回来的博士,是系里特聘的副教授。”
女生立刻低声回道,声音要多夹有多夹。
萧瑟给慕秋雪使了个眼色,慕秋雪立马从包里拿出十万块,递给了女生。
女生颤颤巍巍的接下:“谢……谢谢萧少。”
萧瑟并非是出于什么看这女孩穷苦,可怜之类的善心,不过是花钱打赏,会使他心情愉悦。
“苏晚晴……”
萧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让她明天晚上,去云顶天宫酒店找我。
今天她讲的太差了!我要单独听听她的课。”
“是,主人。”
慕秋雪应了一声,拿出手机,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萧瑟收回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云落曦。
短信内容很简短,只有三个字:
【你赢了。】
萧瑟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回复道:
【晚上七点,云家老宅门口等我。】
发送成功。
萧瑟随手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副好看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怎样冰冷狠戾的心。
斩魔的勇者,早已成魔。
而这个世界,不过是他新的游乐场。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
讲台上。
苏晚晴终于讲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
她合上课本,声音依旧沙哑: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下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走出教学楼,远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才靠在墙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混合着嘴角的血迹,又咸又涩。
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在国外读书这么多年,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讲法律的,是讲道理的。
可今天,萧瑟用一个巴掌,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原来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法律和道理,一文不值。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手指在三字号码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
班长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苏晚晴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她脸上却像冰刀子一样刺骨。
脸颊上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血腥味挥之不去,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无力感。
她住的是苏家早年在江城置办的独栋别墅,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走到铁艺大门前,她刚掏出钥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口的石柱上,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晚晴。”
男人直起身,脸上露出自以为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将玫瑰花递到她面前:
“我听说你昨天回国了,特意从海城赶过来的。这束玫瑰,送给你。”
苏晚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绕过他去开门,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斯年,我不需要。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晚晴,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陆斯年不死心,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却被苏晚晴猛地躲开。
就在这时,陆斯年的目光落在了她红肿的半边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
“谁打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侵犯的愤怒。
苏晚晴嗤笑一声,推开大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说:
“不关你的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以前的事我也不会再追究,就这样吧,我累了。”
她和陆斯年的纠葛,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
可陆斯年从懂事起就极度反感这段被安排的婚姻,觉得苏晚晴刻板无趣,配不上他这个天之骄子。
高中那年,班里转来了家境贫寒却清纯动人的白芊芊,陆斯年瞬间就被迷住了。
他不仅偷偷拿家里的钱资助白芊芊,还为了她处处针对苏晚晴。
最过分的是那年的年夜饭,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陆斯年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摔了筷子,拉着白芊芊的手当众激吻。
嘶吼着说这辈子非白芊芊不娶,宁死也不会娶苏晚晴这个木头。
那天,苏晚晴的父母脸色铁青,苏家的脸面被丢得一二净。
没过多久,苏晚晴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一走就是七年。
而陆斯年的深情也没能持续多久。
大学毕业那年,白芊芊站在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的领奖台上。
声泪俱下地控诉陆斯年以资助为名,长期对她进行精神控制和扰。
一时间,舆论哗然。
陆氏集团的连续三天跌停,濒临破产。
陆斯年从人人羡慕的陆家大少,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他又突然出现,捧着玫瑰花说要重新追求她,苏晚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看中了苏家在海外的产业,想让苏家出手拉陆家一把罢了。
“不关我的事?”
陆斯年跟着她走进院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晚晴,你是我陆斯年的女人!谁敢动你,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告诉我,到底是谁打的你!”
“放开我!”
苏晚晴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比今天在课堂上打了她一巴掌的萧瑟还要令人作呕。
至少萧瑟坏得光明正大,从不掩饰自己。
而陆斯年,却披着深情的外衣,着最自私自利的勾当。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男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晚晴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请问是苏晚晴小姐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