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出725分那晚，男朋友顾承安在朋友圈发了张酒吧合照。
配文是：终于不用陪学霸刷题了。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立刻打电话质问。
我只花三秒钟截图存证，又打开志愿系统，把清华航院和北大数院放进收藏夹。
下一秒，我眼前飘过一排弹幕。
【别报清北，快选本市职校，顾承安以后会继承家业，你嫁进去比读书强】
【你要是去北京，校花林晚晚就会趁虚而入】
我笑了。
一个需要我用前途看守的男人，和垃圾桶里那盒隔夜茶有什么区别。
都该扔。
我妈看到成绩那一刻，手里的锅铲直接掉进了汤锅。
“725？”
我爸从阳台冲进来，拖鞋都跑掉一只。
“闺女，你再念一遍。”
我把页面转过去。
“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90，总分725，全省第二。”
我爸拍着大腿笑。
“清华北大随便挑！”
我妈眼圈红了。
“我们家真出了个争气孩子。”
我拿手机拍下成绩页，发给顾承安。
他没回。
五分钟后，我刷到他的朋友圈。
他坐在酒吧卡座正中，身边一群男生女生。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举着酒杯笑。
配文是。
终于不用陪学霸刷题了。
下面有人评论。
“安哥解放了？”
顾承安回。
“差不多。”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挺好。
省得我还要找理由分手。
屏幕上又弹出几行字。
【别冲动，他只是嘴硬】
【男孩子要面子，你哄哄就好了】
【你考得再高，将来不还是要结婚生子】
我伸手在眼前挥了一下。
弹幕还在。
半透明，像贴在我视野里。
我妈凑过来。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关掉朋友圈。
顾承安和我从高一就在一起。
他家开连锁酒店，老师说他聪明但不肯学。
高三这一年，他每次说想放弃，我都把错题拆成小纸条给他讲。
他胃病犯了，我给他送了两个月粥。
他爸妈夸我懂事，说以后进顾家门，他们放心。
我以前也觉得那是夸奖。
现在想想，那更像提前给保姆盖章。
手机响了。
顾承安终于来电。
我接起。
“姜眠，查分了？”
“嗯。”
“多少？”
“725。”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挺高。”
我笑了。
“就挺高？”
他打了个哈欠。
“你肯定能上清北，恭喜啊。”
“你呢？”
“别提了，482。”
他语气随意。
“我爸说给我安排本市商学院，混个学历，以后回家管酒店。”
“挺适合你。”
他像没听出我的意思。
“对了，我爸今晚请你吃饭，庆祝你考高分。你别穿校服，晚晚他们也来。”
我看向弹幕。
【快去快去，今晚是关键】
【顾家要当众认可你，你别作】
我问。
“林晚晚也去？”
顾承安笑了一声。
“都是同学，你别这么敏感。”
我挂了电话。
我妈小心问。
“吵架了？”
“没有。”
我把清华招生老师发来的消息点开。
“妈，晚上我去吃个饭，顺便把分手谈了。”
我妈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顾承安配不上我。”
弹幕刷得飞快。
【疯了吧】
【她居然嫌弃顾家】
【没了顾承安，她以后会后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后悔这种事，也得看对方值不值。”
饭店包间里，顾叔叔一见我就笑。
“眠眠来了，快坐主位。”
我没动。
“叔叔，您是长辈，您坐。”
顾叔叔更满意了。
“瞧瞧，这孩子就是懂事。725分，全省第二，给我们顾家长脸。”
我抬眼。
“叔叔，我姓姜。”
包间安静了一秒。
顾承安皱眉。
“姜眠，我爸夸你呢。”
“我听见了。”
我坐下。
林晚晚坐在顾承安身边，穿着白裙子。
她冲我笑。
“眠眠，你真厉害。我要是有你一半成绩就好了。”
我说。
“你不用羡慕，你有空陪别人男朋友喝酒，说明你生活挺丰富。”
林晚晚表情僵住。
顾承安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今天吃枪药了？”
“没有。”
我看着他。
“我只是查完分，脑子更清楚了。”
顾叔叔打圆场。
“年轻人拌嘴正常。眠眠啊，志愿想好了吗？”
“清华和北大二选一。”
“北京太远。”
顾叔叔放下筷子。
“女孩子读书别离家太远。本市财经大学也不错，你高分进去，学校肯定重点培养。”
我笑了。
“叔叔，本市财经大学去年录取线612。”
“高一百分不亏，资源都给你。”
顾承安接话。
“对啊，你留本市，我们也不用异地。”
我看着他。
“所以我的725分，要给你的482分陪葬？”
顾承安脸一黑。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林晚晚赶紧劝。
“眠眠，承安也是舍不得你。清北毕业也要工作，顾家以后缺不了你的位置。”
“什么位置？”
顾叔叔笑。
“酒店财务总监，或者承安太太。”
我点点头。
“也就是，我寒窗十二年，最后目标是给他家算账，顺便生孩子。”
顾承安站起来。
“姜眠，你别不识好歹。”
我拿出手机，把他朋友圈截图亮出来。
“你昨晚说解放了。”
他脸上挂不住。
“朋友开玩笑。”
“林晚晚靠你肩上，也是玩笑？”
林晚晚眼圈一红。
“眠眠，我只是看承安心情不好。”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盯着顾承安。
“因为我考太高，不能留在本市围着你转？”
顾叔叔皱眉。
“眠眠，女孩子太强势不好。”
我把餐巾放下。
“叔叔，强不强势不重要，清醒就行。”
顾承安冷笑。
“你今天要是真走，就别回头求我。”
我站起身。
“放心，我不吃回头草，更不吃烂草。”
弹幕疯狂跳。
【完了完了，她把顾家得罪了】
【没有顾家铺路，她以后会很惨】
【林晚晚马上上位】
我推开包间门。
身后传来顾承安的吼声。
“姜眠，你去清北又怎样，我照样有人要。”
我回头。
“那祝你们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