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午两点，季昀换了身军装出门。
“晚上我值班，十二点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晚饭我让警卫员送过来。”
他站在院门口代完，又补了一句：“有事去找桂芝嫂子。”
江妤笑着冲他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季昀走后，院子安静下来，只有老枣树的枝丫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江妤回到屋里，把皮箱打开，整理带来的行李。
换洗的衣服挂好放进衣柜，几本书摆在桌角，父亲留给她的金条用手帕包好，塞进柜子最里层。
收拾完行李，她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前，思考接下来的子该怎么过。
首先要理清的，就是和季昀的关系。
季昀这个人，长得帅，主动上交工资，还会做家务。
这种男人，搁在后世，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对象。
江妤前世活了二十八年，忙着读书、做科普、涨粉丝，恋爱经验为零。
现在穿过来，一睁眼就有了个合法老公，比自己前世还小两岁。
她赚麻了！
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他中午洗床单的画面。
袖子挽到肘弯，小臂上的肌肉绷着，搓得又快又利索。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既然老天爷把人送到她面前了，那她就当谈恋爱好了。
把季昀当男朋友，慢慢培养感情。
江妤想通了这一层，心情格外舒畅，又开始琢磨下一个问题——工作。
她不能天天在家属院里当闲人，得找个正经事做。
她脑子里那些知识不用起来，实在浪费。
但军区的岗位就那么几个，学校老师、医院、后勤、文工团，基本都满员了。
她得问问季昀，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傍晚六点半，院门响了。
是季昀的警卫员，他手里拎着个饭盒。
见她开门，笑出一口白牙：“嫂子，季团长让我给你送饭！”
江妤接过来，笑着道谢：“谢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战士高声回答，“嫂子，我先回去了！”
小战士利落地朝她敬了个礼，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家属院。
江妤拎着饭盒回屋，打开一看，居然有红烧牛肉！
食堂的饭菜分量足，江妤吃完后绕着院子溜达了好几圈消食。
*
西北的天黑得晚，等江妤洗完澡躺下，已经十一点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她和季昀，是合法夫妻。
夫妻之间，好像有个双人运动？
如果他要过夫妻生活……
江妤的脑子卡壳了两秒。
她前世活了二十八年，别说夫妻生活，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江妤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眼睛。
……她本来就打算和他好好过子，培养感情。
夫妻之间那点事，迟早的。
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
江妤红着耳尖把被子蒙到头顶，闷声嘟囔了一句：“来就来吧。”
说完自己在被子里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
与此同时，家属院另一头。
张政委脸色铁青地推开家门。
刘英正在厨房热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饭给你留着——”
“让张雪莹给我滚出来！”
张政委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
刘英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怎么了这是？”
“你问她自己！”张政委指着女儿卧室的方向，青筋都冒出来了，“让她出来！”
张雪莹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爸，你喊什么……”
“你今天什么去了？”张政委盯着她。
张雪莹愣了一下，“我上班……什么都没啊。”
“什么都没？”张政委声音拔高，“你和刘苗苗，跑去拦人家季团长的爱人，你管这叫什么都没？”
张雪莹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涨红，“我就是去打个招呼！我又没怎么她！”
“打招呼？”张政委气得手直哆嗦。
“季昀下午亲自来找我，当着我的面说——让我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不要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我张德胜在这个军区当了五年政委，今天被一个团长当面说不会教女儿！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张雪莹整个人都懵了，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透。
“他……他凭什么去告状！我就说了几句话，他至于吗？”
“啪——”
一记耳光落在张雪莹脸上。
刘英尖叫一声冲上来，“老张你什么！”
张政委口剧烈起伏，手指指着张雪莹，“逆女！人家有妻子的人，你三番五次凑上去，你要不要脸？你是人民教师，你对得起这个身份吗？”
张雪莹捂着脸，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我没有三番五次！我就今天去了一次！是江妤那个女人不要脸，这种小事都要跟季昀告状——”
“你给我闭嘴！”张政委吼道，“什么叫小事？你一个未婚女同志，去找有妇之夫的妻子挑衅，这在部队里传出去，我这个政委还怎么做人？”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头看向刘英。
“明天，你带她去给季团长夫妇道歉。”
张雪莹使劲摇头，“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张政委的声音冷下来，“你要是还不死心，还想做丢人现眼的事情，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南安老家，这辈子别回来了！”
张雪莹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嘴唇抖得说不出话，一个劲掉眼泪。
从小到大，父亲从没说过这么重的话，更没打过她。
今天，为了一个外人，为了江妤那个女人，他打了她，还要把她赶回农村老家。
“他们又没离婚！我不道歉！打死我也不去！”
张雪莹甩开刘英的手，跑进卧室把门摔上了。
刘英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地看着丈夫。
“老张，你消消气，孩子还小……”
“二十了还小？”张政委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你明天必须带她去，她不去，回来我就我打死她！”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季昀那个性子，捅到师部去，我这政委就到头了！”
刘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会带她去道歉的，老张你先消消气，小心血压......"
卧室里，张雪莹趴在床上哭，气得把胳膊都咬出了牙印。
刘英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捶枕头，枕头上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季昀。
她坐下来，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揽进怀里。
张雪莹把脸埋在母亲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他怎么能这样……我就说了几句话，他就跑去找爸告状，他至于吗？”
刘英拍着女儿的背，没急着开口。
张雪莹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那个江妤更可恶，她肯定是回去跟季昀添油加醋了，不然季昀怎么会去找爸？”
“我就是去打了个招呼，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爸还打我……从小到大他都没动过我一手指头，今天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刘英叹了口气，用袖子给女儿擦眼泪，“雪莹，你爸打你，不是因为江妤。”
张雪莹愣了一下，抽噎着看向母亲。
“你爸是怕你做傻事把名声毁了。”
“什么名声……”
刘英叹气，“你一个未婚的女老师，去纠缠有妇之夫，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张雪莹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哭声小了。
刘英看她情绪缓下来一些，继续说：“妈问你，季昀今天去找你爸，说的是什么？”
张雪莹闷声回答：“他让爸管好我，不要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对。”刘英点头，“他护着自己媳妇，连政委的面子都不给。”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雪莹，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心里只有自己媳妇，你本没有机会。”
这话像一盆凉水，张雪莹的眼眶又红了。
刘英把女儿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温和。
“妈不是要伤你的心，妈是要你看清楚，你要是不想让季昀恨上你，明天就老老实实去道个歉。”
“我凭什么道歉！”张雪莹的声音又尖了起来，“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错了，你让人家不舒服了。”刘英按住她的肩膀。
张雪莹把脸别过去，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过了几分钟，她闷声开口：“妈，你说……他们真的很恩爱吗？”
刘英想了想，“江妤才来第一天，季昀就替她出头了，你觉得呢？”
张雪莹没说话。
刘英又补了一句：“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能把季昀从江妤手里抢过来。”
“小雪，一个能被轻易抢走的男人，你真的想要？”
张雪莹的身体僵了一瞬。
“如果他能因为你离开江妤，明天就能因为别人离开你。”
张雪莹慢慢转过头，眼神里的执拗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刘英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来，“你自己慢慢想想清楚。”
门轻轻合上了。张雪莹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壁发呆。
枕头上那张纸已经被她捶得皱巴巴了，“季昀”两个字歪到看不清。
她盯着看了很久，伸手把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墙角的纸篓。
许久后，她来到书房门口。
“爸，明天一早，我去给季团长和他爱人道歉。”
张政委的眉头松了一些。
“不用妈陪，我自己去。”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没有了那股子不甘和怨气。
张政委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态度诚恳点。”
张雪莹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爸。”
张政委看着她的背影，“嗯？”
“对不起，让你丢脸了。”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说完就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张政委看着女儿的背影，口那股子火气终于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