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参见睿王殿下!”
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
萧宿缓步下轿,身姿矜贵,气度从容。
“诸位免礼。”
那一瞬间,众人眼前恍惚。
仿佛又看见了十几年前那个鲜衣怒马、权倾朝野的少年王爷。
他恢复了!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人心头疯狂炸开。
那些家中被送回细作的官员,更是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警告。
也是信号。
睿王在以最强势的姿态宣告——
他,回来了。
萧宿步履沉稳,行至百官最前方。
途经姜宏利身侧时,他忽然驻足,回眸看向此人。
“姜大人。”
姜宏利心头一紧,连忙躬身:“殿下。”
萧宿眉眼微冷。
往的病弱之气散尽,周身压迫感凌厉人。
“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她不是煞星,是本王的福星,是大曜的救星。”
“再让本王听见任何人非议本王的王妃……”
他眸色一沉,语气冷冽如冰。
“本王不介意,亲自送诸位去见你们的列祖列宗。”
群臣瞬间哗啦啦跪倒一地。
姜宏利也在其中。
只见他攥紧拳头,不敢多说一句。
萧宿不再多看,转身步入大殿。
众人缓缓起身。
姜宏利清晰地感觉到,周遭投向他的目光,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认定睿王命不久矣,他会渐衰亡,无人能救。
可如今,睿王不仅痊愈,还强势回归。
后悔吗?
姜宏利心口发闷。
他不得不承认。
那与姜弃断亲,他是真的冲动了。
*
萧宿步入大殿,立于朝班之首。
玄色朝服披身,龙纹盘襟,威严沉敛。
皇帝来上朝的时候,看见萧宿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不似从前那般苍白,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殿侧有把空置的座椅,那是先皇亲赐的荣宠。
当初萧宿初染重疾,先皇怜惜,特准瑞旺在朝堂坐议。
这么多年,即便萧宿从未来过,这把椅子也始终保留。
皇帝欲差人搬至朝堂正殿。
萧宿道:“多谢皇兄,只是臣弟身子已好转,那把座椅就不必差人搬来。”
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比起之前病弱之身,更平添了几分锐利。
一朝病弱散,今朝众朝臣脑中便自动浮现当年睿王威名。
七岁随军出征,本是随军历练的稚龄,却在两军对峙之际,一语点破敌军埋伏诡计,助镇国大将军扭转战局。
以少胜多,保住边境三万将士性命。
一战便展露惊世智谋,被军中称作神童军师。
九岁封睿王,是大曜王朝史上最年幼的藩王。
先皇亲赐金印,准其参议军政。
彼时边境蛮族频频扰境,朝中老将争执不下。
他呈上《安边三策》,主张抚剿并用、屯田戍边。
短短一年,便让边境战乱平息,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十岁手握重兵,兼管京畿防务与户部钱粮,年纪轻轻便统筹全局。
那年京畿大旱,粮仓告急,世家囤粮居奇,百姓流离失所。
他不顾世家阻挠,强行开仓放粮,严查囤粮大户,稳住京畿局势。
更修订粮储规制,杜绝后续灾年乱象,朝野上下无不叹服。
十二岁监修河道,亲赴洪涝灾区,顶着酷暑勘察水情。
一改前朝敷衍之策,重新规划河道走向,修筑堤坝。
治了南方数十年的水患,让万顷良田得以复耕,百姓感念其恩。
十三岁之前,他是大曜最耀眼的星辰。
文能安邦定国,定国策、理钱粮、安百姓。
武能运筹帷幄,守边境、破敌军、平战乱。
年少功高,权倾朝野。
上得先皇极致偏爱,下得军民衷心拥戴。
连朝中老臣都不得不赞,睿王有经天纬地之才,是王朝之幸。
只可惜十三岁突遭咒术缠身,一病不起,从此敛尽锋芒,蛰伏十二年。
世人渐渐只记得他病弱不堪的模样,却忘了这位睿王,曾凭一己之力,护过大曜万里河山,守过万千百姓安稳。
那些赫赫功绩,从未被磨灭,只是被岁月与病痛暂时尘封。
如今再看他肆意鲜活,那些记忆便自动浮现于脑中。
当年倾心于睿王的贵女何其多,时间足以消磨掉一切。
但众皇子当年的忌惮,却一直存在。
甚至有传闻,若睿王无这场病,或许执掌皇权的就是他。
“十四弟身体恢复了?”
皇上似随意一问,可眸光却是紧盯睿王一举一动。
睿王生病时,当今圣上还只是九皇子。
几乎所有皇子都视睿王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病弱最初,所有皇子的忌惮仍旧存在。
即便卧病多年,那份忌惮也从未消散。
皇上紧盯睿王的时候,萧宿也在直视皇上。
“此事,还要多亏皇上赐婚。”
“朕?”
“王妃她玄术通神,太医未诊治出的病因,王妃一眼看破,国师只道天命难违,可王妃抬手间便解了困了臣弟十二载的咒患。”
言语直接到,就差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无能了。
皇帝:“……”
百官:“……”
十二年未见,睿王依旧是当年那般锋芒毕露,肆意坦荡。
“玄术?咒患?究竟是何病因?”皇帝沉声追问。
“禁咒。”
“禁咒?”
“为何会中禁咒?此乃何人所为?”
“何人所为臣弟尚且不知,目前正在调查。”
“好,调查出后续,朕替你做主,定然会狠狠惩治背后之人,以平皇弟多年苦闷冤屈。”
“谢皇兄。”
只短短几句交锋,萧宿已然断定,当年对他下手之人不是皇帝。
皇帝将目光转到姜宏利身上:“姜爱卿,朕竟不知,你的女儿竟有这般手段。”
姜宏利走出朝列,说姜弃自小生活在乡下,说这些他并不知情。
有朝臣立刻纠正:“姜大人,你该称呼睿王妃!”
姜宏利面色一僵:“……是,臣失言。”
他不敢看睿王,也不敢看皇帝。
有朝臣看热闹不嫌事大,句句往姜宏利心口上刺。
“皇上,微臣听说姜大人已经和睿王妃断亲了。”
本来已经有点儿后悔的姜大人,此刻心里更不是滋味。
“确有此事。”皇帝说。
萧宿忽然出声,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姜大人是怕本王若薨逝,王妃无可依,届时若被针对,会拖累姜家,故同意断亲,以求自保,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掀开。
姜宏利脸色惨白,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