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眸光盯着姜母的手指,眸色冷得像冬寒潭。
“姜夫人,你知道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什么吗?”
正伸出手指指着姜弃鼻子的姜母,当下并不收敛。
“我管你讨厌什么!”
她挺直脖子,像个倔强的母鸡。
银光闪过。
姜母暗道不好。
“啊——!”
可为时已晚。
鲜血滴落在地。
姜母惨叫出声。
姜静娴盯着地上的那小半截手指,浑身冒冷汗。
谁也没看见那半截手指是如何落在地上的。
刚刚还议论指责姜弃的人,一瞬间全部闭声。
“我提醒过你。”
“你——!!逆女!!!”
姜母差点儿癫狂。
王府护卫早已经出现在姜弃身边,当下蠢蠢欲动。
怕姜府之人对姜弃不敬。
姜弃抬手,这些侍卫瞬间安静。
毕竟,他们见过王妃的手段。
“逆女?”
姜弃觉得好笑。
“姜夫人是失忆了吗?我和姜府早已经断亲,你已不配成为我的母亲。”
“你——!”
姜夫人此刻疼得快晕过去了。
她左手用力按着右手食指断指处。
鲜血还在汩汩流。
她甚至想离开这个地方,迫不及待。
可她是尚书夫人,姜府主母。
她要走。
但绝不能是落荒而逃。
“另外,我再提醒你最后一句,你的养女病弱是因为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断亲那,我说过——”
“她身上的福运,是偷的。”
“她这十几年安稳富贵的子,全是靠吸食姜家真嫡女的气运换来的。”
“如今物归原主,她自然会气血空虚,心神不宁。”
“还有,刚刚姜夫人说我克养女,这句话确实有点儿好笑,你的养女病弱时,我已和姜家断亲,别把他们都扣在我头上,我不是三岁小儿。”
姜母平里好脸面,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所有想辩解的话,都被一一堵死。
她生平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没在襁褓里掐死她。
以至于现在她翅膀硬了,竟然敢当街给她难看。
“睿王妃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姜母实在是气愤不已,不敢再以逆女孽女辱她。
妄图搬出睿王妃强权压人,试图以此辱她名声。
可姜弃不吃这一套:“睿王妃?我若真用王妃之名,姜夫人以为你还能站着和我说话?”
玄门宗主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当下不是全盛之下的她,即便这不是修仙界,但她修炼之路是自己一步步攀爬而来。
她的功绩,她的修为属于她自己。
她全身威压收敛自如。
即便刻意收敛,但泄露一丝,已足够让人胆颤。
这是姜静娴第三次见姜弃,可每一次见,她心里对姜弃就会越发警惕。
她周身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乡下来的。
她亦见过不少王公贵族,甚至皇子公主身上也超她周身慵懒闲适以及强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眼神,直视你的时候,看似直接看透你灵魂深处。
“你!你简直!你简直目无尊长!”
能言善辩的姜夫人这一刻,差点儿哑巴。
“目无尊长?”
姜弃冷呵了一声。
“还真是有趣,无话可说了,竟妄图以年龄相压。”
总所周知,无论是在以皇权为尊的王朝世界,还是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年龄这些东西是最无用的。
姜弃看着姜夫人恶狠狠的眼神,“姜夫人现在怕不是后悔,应该让你的养女嫁入王府吧。”
说实话,姜夫人确实后悔了。
不是一般的后悔。
“那也无用,你的养女嫁过去,只有守寡的份。”
姜夫人:“……”
她看出来,姜弃就是来克她的。
早知道她当时就不该心软,只是送她回乡下。
掐死她都是便宜她的。
应该活埋!
活埋!!!
姜弃自然感受到姜夫人的怨恨。
对此,她只是微微一笑。
“看在我与姜家曾有渊源,今第二卦,我便送给姜家,也好叫你们看清未来局势。”
“你、姐姐竟然这么好心?”姜静娴心生怀疑。
这句话透出,她怀疑姜弃的动机。
但从头到尾,并未怀疑她的专业性。
尽管,她不知道姜弃是从何时学的玄术占卜。
围观百姓也来了兴致。
纵使有些人心生遗憾,今三卦平白少了两卦,但有热闹可看,倒也不算无聊。
“姜家祖卦本为地天泰,本是家族鼎盛,福泽绵长的上等吉卦。”
祖上数代的努力,在这代达到顶峰。
原主的本命卦乃是天定贵格。
本旺父旺母、光耀门楣,是姜家百年一遇的兴家嫡女。
能承载住她魂魄、命格的身躯,又岂寻常。
气运被偷后,命盘残缺,但骨相藏龙,气含紫芒。
偷运者,偷不走骨。
“可惜——”
“子孙后代不贤,空有脑子,没有智慧,将天定贵格之人赶走了,白瞎了祖上的荫德。”
这句话就差点名了。
“你少给自己贴金了!”姜夫人道,“我要早知道是这个场面,我早就……”
“你早就什么!早就埋了我,还是早就掐死我!”
“我、你!!!”
姜夫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她是猜的吧。
不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姜弃瞥她一眼,继续说:“祖上荫德再厚,也耐不住后人作死。”
她抬手。
指尖凌空一点,似在虚空划开一道无形的卦线。
“姜家祖宅,地气已泄。”
“姜家门楣,煞气冲顶。”
“你们盗我气运、损我命格,枉顾伦常,多行不义。”
“今我便断了你们最后一丝虚运——”
“姜家运势,不足半年。”
一语落下,满场死寂。
百姓们吓得噤声,连呼吸都放轻,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姜夫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尖声怒斥。
“你、你胡说!妖言惑众!我姜家乃是堂堂尚书府邸,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姜静娴更是面无血色:“怎、怎么会?”
姜弃将卦象断得清清楚楚:
“地天泰变天地否,初爻动,六冲变六凶。”
“宅爻临鬼,财爻化破,官爻受克,子孙空亡。
“春气尽而秋至,不出一百八十——家破、财空、人亡、狱灾齐至。”
“姜家百年基业,半年之内,烟消云散,化为黄土。”
“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一道怒斥凌厉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