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45  |  所属小说:刚贬去守墓,绝美贵人调我当乡长

帕萨特的车门打开,清河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秦爱国亲自走下车,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他伸出一只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把身上那件深蓝色中山装的褶皱用力扯了扯。

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厚实的黑皮文件夹,里面露出一截盖着县委大印的红头文件边缘。

陈默停下了手里扫地的动作,竹扫帚的竹枝在水泥地上划出最后一声涩的“沙沙”声。

他的手掌有些黏腻,汗水顺着竹扫帚那有些粗糙的毛刺柄滑了下来。

“你就是招商局的陈默同志吧?”

秦爱国推开那扇生满铁锈的栅栏门,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碎石子,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陈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扫帚靠在生锈的铁门上。

“我是陈默,秦部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默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身子却微微挺直了一些。

老李从传达室里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水杯,嘴边的茶叶沫都没来得及擦净。

“哎呀妈呀!组织部的大领导!”

老李嘴里嘟囔着,脚底一滑,险些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摔个跟头。

他扶着铁门,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秦爱国手里的黑文件夹。

“秦部长,大清早的,咱小陈是不是犯啥事了?他,他才来扫了一天墓啊。”

秦爱国转过头,看着满脸紧张的老李,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和蔼的温和笑容。

“老人家误会了,我是来宣读县委任命决定的。”

他重新转回身,看着陈默,神色变得严肃而正式。

“陈默同志,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你招商局科员职务。”

听到“免去”两个字,老李手里的搪瓷杯抖了抖,里面的热水险些泼在裤脚上。

“完了完了,这,这是直接开除了啊……”

老李在一旁拍着大腿,嘴里发出焦急的碎碎念。

秦爱国没有理会老李的嘴,他翻开文件夹,将那张带着红头的任命文件端端正正地展现在陈默面前。

“破格提拔陈默同志,为白鹭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代理乡长职务,即到任。”

老李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啥……啥玩艺?乡长?小陈当乡长了?!”

老李用那只脏乎乎的手使劲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犯了耳鸣。

陈默看着文件上那枚鲜红、圆润、带着齿轮和麦穗图案的公章,喉咙微微蠕动了一下。

“秦部长,这……我资历还浅,局里的总结会议上还出过意外,这不合规矩吧?”

陈默没有露出任何狂喜,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迟疑。

秦爱国看着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他伸手拍了拍陈默那有些汗湿的肩膀。

“陈默同志,规矩是人定的,顾书记说了,白鹭乡需要你这样有魄力、有担当的年轻部。”

“至于局里的那个意外,组织上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个别同志在工作之外的偶发行为。”

秦爱国把钢笔递到陈默面前,指了指文件右下角的空白处。

“签个字吧,陈乡长,车就在外面,直接送你过去。”

陈默接过钢笔,笔杆是金属做的,冰凉冰凉的。

他在上面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清河县招商局的办公室里。

滴,滴,滴。

角落里的传真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橡胶滚轴缓慢地转动,发出涩的“吱呀”声。

一张温热、带着淡淡化学墨水味的感热纸,慢腾腾地从出口滑了出来。

科员小吴手里拿着个咬了半边的黄澄澄的脐橙,指尖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果汁。

他伸出一只手,把那张传真纸扯了下来,凑到眼前看了一眼。

“!大家快来看!这上面写的陈默……是不是那个看坟的陈默?!”

小吴的声音突然拔高,把嘴里的橙子肉险些喷了出来。

旁边正抱着个电热水袋、指甲涂得通红的科员小钱翻了个白眼,把脚上的高跟鞋在桌腿上踢了踢。

“怎么可能,小吴你大清早发什么癔症,陈默前天刚被发配走,这会儿估计在扫墓呢。”

“不是!真的!你们自己看!红头文件!白鹭乡代理乡长!”

小吴把纸直接拍在了小钱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化妆镜晃了晃。

原本坐在桌子后面、正拿着一包五块钱白沙烟吞云吐雾的孙股长,猛地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

他用那只油腻的手揉了揉自己半秃的脑门,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

“白鹭乡……代理乡长?副科级实职一把手?这怎么可能?!”

孙股长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传真纸上的红头字样。

“陈默这小子走通了谁的关系?前天开会那事……难道是个套?!”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知所措。

赵天宇此时正手里拎着一杯星巴克的纸杯咖啡,摇摇晃晃地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大清早的,你们围在这生蛋呢?不活了?”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嚣张而慵懒。

小吴有些结巴地把传真纸递了过去。

“赵、赵哥,你自己看,陈默的调令,去白鹭乡当乡长了。”

赵天宇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他猛地夺过那张纸。

由于用力过猛,桌上的咖啡杯被他的衣袖带倒,滚烫的褐色液体顺着桌面淌了下来,发出黏腻的焦糖味。

咖啡流在赵天宇锃亮的皮鞋上,烫得他的脚指头缩了缩。

“白鹭乡代理乡长?破格提拔?!放屁!这绝对是造假!”

赵天宇额头上的青筋一暴起,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赵建国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正急促地振动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铃声。

“爸!陈默那小子的调令是怎么回事?!白鹭乡乡长?他凭什么?!”

赵天宇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灰尘四处飞扬。

赵建国没有看儿子,他有些无力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老了五岁。

“别嚷嚷了!这是县委顾书记亲自签的字,组织部秦爱国亲自送的人!”

赵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都接了三个质询电话了……天宇,这次我们,可能踢到铁板了。”

赵天宇的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白鹭乡……那是林悦的老家啊!林国栋今天中午还要在那大摆宴席,庆祝他升职呢!”

他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鞭炮声和林家亲戚的喧闹笑声。

“喂,天宇啊?你在哪呢?我爸这儿正忙着搭充气拱门呢,今天乡里好多小部都提前送礼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呀?”

林悦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虚荣和得意。

赵天宇握着手机,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惶恐而扭曲起来。

他对着听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爸还办个屁的酒!我问你,陈默成了白鹭乡新来的乡长,你踏马是不是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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