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次下午。
“叶凡，你说王浩和苏浅，是不是感情特别好？”
“应该是吧。”叶凡随口答道。
“昨天在店里，苏浅一直黏着他，两人那腻歪劲，跟分不开似的。”林若雪把吸管从嘴里，语气漫不经心，“看看人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叶凡没接话，只是盯着脚下的路。
林若雪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哼了一声，“有些人啊，认识好多年了，天天跟人家形影不离，也不知道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想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叶凡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手里快喝完的柠檬水接过来，拧紧瓶盖，“拿着，别掉了。”
林若雪顺势接过杯子，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低头盯着杯壁上滑落的水珠，用吸管戳了戳里面的冰块。
“以后的事，想了就得做。”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光想有什么用？难道还要等天上掉馅饼？”
叶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
只是现在的他，两手空空，除了满腔喜欢什么也拿不出来。
这种时候把话说出口，太轻飘飘了。他不想只给她一句承诺，他想给她的是实打实的生活，是那种不用为任何事发愁的安稳。
再等等吧。
等到他手里攥着的底气，能撑起两个人的未来时，他才会把那句话说给她听。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浅浩图文。
店里打印机嗡嗡响着，今天柜台后面的店员不知道哪里去了。
叶凡走到隔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进来。”王浩的声音传来。
叶凡推门进去，抬眼便撞见眼前的一幕。
苏浅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王浩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处。
听见开门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叶凡的目光在那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
他拉开椅子，把背包卸下来放在一旁。
掏出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按下开机键。
等待系统启动的几秒钟里，叶凡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笔记本金属外壳上轻轻按了按，压下了心头那一丝微妙的异样。
“叶凡同学来了？”
王浩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揽着苏浅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抬眼看了叶凡一下。
“脚本写完了？”
“写完了。”
叶凡把电脑放到桌上，上U盘，“王哥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
王浩凑过来看屏幕，苏浅也跟着偏过头，发丝垂下来。
“行，想得挺周到。”王浩应了一声。
林若雪站在叶凡旁边，嘴角翘着，眼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行”。
王浩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现金，拇指在边上一捻，纸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百，拿着。”
叶凡伸出手，接过那沓钱。
指尖触到纸币边缘粗糙的质感，捏了捏，厚度很实在。
“活得不错。”
王浩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顺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下个月我们要弄一批新的数据清洗，量比较大，你那边时间排得开吗？”
叶凡心里一动，立刻应了一声，“排得开，只要王哥您信得过，我肯定把时间腾出来。”
“行。”王浩满意地嗯了一声。
叶凡把电脑收好，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谢谢王哥，以后有这种活，只要我能完成，一定尽力给您做好。”
“好，那先这样。”王浩摆了摆手。
苏浅这时候才从王浩腿上滑下来，坐回椅子上，靠着王浩。
她冲叶凡笑了笑，“叶凡同学，下次有急单，可能得熬夜，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叶凡点点头，说完拉着林若雪出了隔间。
出了店门，热浪扑面。林若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可以啊叶凡，八百块呢。”
“还行吧。”叶凡笑着回了一句。
林若雪走在他前面，倒退着看他，嘴角翘得老高，“那……晚上我想吃翅中！”
“管够。”
叶凡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两人拌着嘴，身影拐过店门口。
隔间里，苏浅重新坐回王浩腿上，下巴搁在他肩上。
“浩哥，这小子挺稳的。”
“嗯。”王浩把玩着桌上剩下的几张零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越稳越好。”
苏浅往他怀里缩了缩。
………
转眼两个月过去，叶凡的生活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浅浩图文的单子来得不规律，有时候三百，有时候五百，偶尔能碰到个一千二的大单。
叶凡来者不拒，给活就接。
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
有时候写到凌晨一两点，室友打游戏的声音都停了，他还在敲键盘。
卡里的数字在一点点变多，但他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却越来越少。
林若雪的生快到了，就在下个月。
记得她前几天路过商场时，盯着橱窗里那条新款的银项链看了好几眼，嘴上说着“也就那样吧”，眼神却舍不得挪开。
叶凡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那款项链的样子和价格。
这天傍晚，两人在场散步。
夜晚的场人很多，林若雪走在他身侧，借着跑道边的灯光，忽然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叶凡，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是不是又写到凌晨两三点？”
叶凡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笑着想糊弄过去，“还好，赶完那个脚本就睡了。”
“还嘴硬。”
林若雪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在赶王浩那边的单子，但你也得顾着点身体啊。那个图文店的单子要是太累咱们就不接了，平时吃食堂挺好的，我又不是那种非要吃大餐的人。”
叶凡心里一暖，停下脚步，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趁年轻多赚点嘛。再说了，我不累。”
林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叶凡笑得一脸坦然。
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许你太累，听见没？”
“放心吧，累不垮。”
叶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个计划更坚定了几分。
十二月初，江城降温了。叶凡接到苏浅电话，是在一个下午。
苏浅在电话里说有个大单子，两千五，做一个完整的教务系统数据爬取，月底交付。
两千五，加上卡里现有的，那条项链的钱够了，还能剩点带她去吃顿好的。
叶凡想了一下，把单子接了。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现在卡里的钱多了不少。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若雪发来的消息，“晚上去食堂吗？新开了个窗口，据说糖醋里脊特好吃。”
叶凡回了句，“马上到。”
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