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一月下旬,天越来越冷。宜修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说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她每在正房里养着,不怎么出门,但府里的事,一件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柔则和齐月宾之间的事,她听得差不多了。齐月宾已经把琵琶收进了琴囊,再也没有拿出来过。柔则几次去西厢找她说话,都被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柔则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在春和院里一个人闷着,连琴也不弹了。
但宜修知道,这些小摩擦不够。柔则没有犯什么大错,四爷对她的印象还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四爷还愿意去春和院,柔则就还有机会翻身。
她需要一件大事。一件让四爷亲眼目睹、无法原谅、直接动摇柔则基的事。
「系统。」宜修在脑海中默念。
光幕展开。积分余额:150。
她正翻着商城页面,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发布。任务名称:瓦解柔则的基。任务描述:让四爷看清柔则的真实面目,使其对柔则彻底失望。任务奖励:200积分。是否接受?」
接受。
「任务已接受。商城新上架道具可查看。」
宜修翻到商城首页,一排新的小图标映入眼帘。她在一个图标上停了下来。
「执念丹。积分:100。功效:服用后,服用者会对特定目标产生强烈的执念——嫉妒、怨恨、占有欲等。执念会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发酵,最终在合适的场景下爆发。服用者不会意识到自己被药物影响,会认为所有情绪和行为都是自己的意愿。」
宜修的嘴角微微弯起。
执念丹。不是让柔则说真话,而是让柔则心底最深处的那些念头——那些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被放大、被点燃、变成她控制不住的东西。
柔则的执念是什么?不是齐月宾,不是年世兰。是福晋的位子。她从小被培养成嫡女该有的样子,被教导要端庄、要温婉、要配得上最高的位分。她入府,她争宠,她对每一个人都好——说到底,都是为了那个位子。
而那个位子,现在在宜修手里。四爷说过,等宜修生了孩子,就立宜修为嫡福晋。这个承诺像一刺,扎在柔则心里。她不会害宜修——她不是那种人。但她会怨宜修。怨宜修挡了她的路,怨宜修抢了她的东西,怨宜修凭什么——一个庶女——能做嫡福晋,而她这个嫡女,只能做暂定的侧福晋。
这种怨念,平时被柔则压得很深。她告诉自己“妹妹不容易”“我不该这么想”“我应该大度”。但执念丹会把这些压在水底的东西翻上来,让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宜修没有犹豫。她兑换了执念丹,看着积分从150掉到50,然后将丹药收进了袖中的暗袋里。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积分余额较低。建议通过生育获取额外积分福利。每生育一名子女,奖励100积分,不分男女。双胞胎另有额外奖励。」
宜修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十一月二十九,宜修设了小宴,请府里的女眷们过来吃茶。名义上是“天冷了,姐妹们聚聚”,实际上,她需要一个让柔则和四爷、和众人同时相处的场合。
执念丹服下已经两天了,柔则的怨念正在发酵。她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她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体面刻在骨子里。但她会露出一些细微的、只有有心人才能察觉的破绽。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一次不经意的沉默。这些破绽,四爷不会注意,但齐月宾会注意,年世兰会注意,宜修更会注意。
人来得齐。年世兰坐在左侧第一位,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簪了赤金衔珠步摇,整个人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冯若昭坐在她下手,穿得素净,安安静静地喝茶。费云烟坐在冯若昭旁边,笑嘻嘻的,嘴甜得很。李格格和宋格格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坐在右侧,一个叽叽喳喳,一个沉默寡言。武格格坐在末位,低着头,存在感极低。
齐月宾坐在柔则斜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炕桌。自从上次的事之后,齐月宾再也没有主动和柔则说过一句话。柔则几次想找她说话,都被客气地挡了回去。今天也是一样——柔则进门的时候朝齐月宾笑了笑,齐月宾微微颔首,然后移开了目光。
柔则的笑容僵了一瞬。宜修看在眼里。
宴席上,宜修刻意不提四爷,只说家常。年世兰懒得应酬,吃了几口点心就起身告辞了。冯若昭和费云烟也跟着走了。李格格倒是想多坐一会儿,但身子重了,坐不住,也回去了。宋格格和武格格随后离开。正房里只剩下宜修、柔则和齐月宾三个人。
柔则终于找到了和齐月宾说话的机会。
“齐妹妹,”柔则的声音轻柔得有些刻意,“这几怎么不来东厢练琴了?那首《阳春白雪》你还没学完呢。”
齐月宾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多谢柔侧福晋挂念。妾身最近身子不适,不想弹琴。”
柔则关切地凑近了些:“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齐月宾站起身,对宜修微微屈膝,“侧福晋,妾身先回去了。”
宜修点了点头:“去吧。好好歇着。”
齐月宾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柔则一眼。
柔则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落寞和困惑。她不明白。她对齐月宾那么好,教她弹琴,送她东西,处处照顾她。齐月宾为什么突然就疏远了?她做错了什么?
宜修看着她,轻声说:“姐姐,齐格格那个人性子冷,你别往心里去。”
柔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不是往心里去。我只是……想不明白。”
“有些事情,”宜修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人跟人之间,讲究的是缘分。缘分尽了,强求也没用。”
柔则抬起头,看着宜修。宜修的笑容温柔极了,眼神关切极了,像一个真心实意的妹妹在开导姐姐。柔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至少还有妹妹站在她这边。
她不知道的是,宜修那句话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缘分尽了,强求也没用。”柔则和齐月宾的缘分,是宜修亲手掐断的。而柔则和她的缘分——从来就没有过。
傍晚,四爷来了正院。他是来看宜修的,顺便问问生产的事宜。宜修让剪秋上了茶,又让人去请柔则过来。
“叫她来做什么?”四爷皱眉。
“姐姐一个人在春和院闷着,怪可怜的。”宜修笑着给四爷续了茶,“爷既然来了,让她也过来坐坐,一家人在一处,热闹些。”
四爷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柔则来了。她换了一件新做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脸上补了脂粉,看起来比上午精神了许多。她走进正房,规规矩矩地给四爷和宜修行了礼,在宜修身边坐下。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宜修挑起话头,说了几句府里的琐事,四爷偶尔应一声。柔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一句,不多言,不多事,姿态端庄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宜修看着柔则,心里清楚得很——柔则这是在忍。她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怨念都压在心底,在四爷面前维持着那个温婉得体的柔侧福晋形象。但执念丹不会让她忍太久。压得越久,爆发的时候就越猛烈。
宜修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