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五下午，考场结束铃尖锐地敲响，在教学楼里回荡。
温知煦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从考场里慢悠悠走出来，整个人蔫头耷脑，
后背微微佝偻，脚步拖沓沉重，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挫败与郁闷，连指尖都透着无力。
他拖着沉甸甸的书包，一路耷拉着脑袋，慢慢晃回宿舍。
推门进去，没和室友搭一句话，径直走向那把崭新的顶配电竞椅，
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重重瘫坐进去。
后背深深陷进柔软的零重力靠背里，四肢随意摊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发了足足三分钟呆，脑海里全是数学考试卡壳、大题没写完的烦躁与不安。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李艺博拎着刚买的零食和篮球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见他这副垂头丧气、自闭emo的模样，不用多问，瞬间就猜到了缘由，随口调侃着问：“数学又炸了？”
“七十二。”
温知煦把整张脸埋进蓬松柔软的椅垫里，声音闷闷的，隔着布料含糊不清，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李艺博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安慰：
“……比上次多了四分，也算进步，没白复习，转念一想比周齐好，刚刚在楼下问他说不及格呢。”
“进步什么啊。”
温知煦烦躁地在电竞椅里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靠垫，语气满是憋屈又无奈，
“我姐看到分数，只会觉得我一直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
她说再考不好就扣我零花钱，你真以为她是跟我开玩笑呢？”
李艺博想起温知缈平里说一不二的样子，识趣地没再多接话，
怕再戳到他的烦心事，默默拎好自己的篮球，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出宿舍。
看他这模样也没心情打球了，他自己去就好了。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房间只剩温知煦一个人。
他在椅子上胡乱滚了两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边的皮质纹路，心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懊恼。
这两天他明明收了玩心，没再整泡在游戏里，谢今叙好几次发来游戏邀请，
他都狠心拒绝，安安稳稳抱着习题本埋头复习，可熬了这么久，到头来也只多考了四分。
他闷闷地拿起手机，指尖有气无力，点开和谢今叙的微信对话框。
【渺渺：哥哥，我考完了。】
【渺渺：七十二分，我姐知道了肯定又要扣我零花钱。】
对面几乎是秒回，消息弹出的速度快得让他微微意外。
【XU：进步了四分，下次努力，不会我可以给你复习。】
【渺渺：谢谢哥哥，这分数在我姐眼里就是不及格边缘。】
【渺渺：我姐说扣就真扣，上个月差点就给我扣了，这次肯定跑不掉了。】
他满腹委屈地发完这一长串，把手机随手往桌面一丢，后背重重靠回椅背，
继续瘫着自闭，满心都是烦躁不安，压没对下次考好抱有任何期待。
过了十几秒，桌上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了一下，清脆的微信提示音骤然响起。
他懒洋洋地伸手拿起手机，垂眸一瞥，瞳孔瞬间猛地放大，整个人猛地从电竞椅里弹坐起来，直接懵在了原地。
【XU向你转账 660,000元】
温知煦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数字，
反复数了两遍零，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转了六十六万。
他指尖僵在屏幕上方，下意识就想去点拒收。
【渺渺：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指尖刚要碰到拒收按钮，谢今叙的消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XU：小钱。】
【XU：给你的零花钱，不用有负担。】
【XU：你姐扣你的，我补给你。】
温知煦盯着那几句温柔又强势的文字，悬在拒收键上的手指迟迟落不下去，
心底翻涌着纠结、忐忑、心虚，复杂情绪搅成一团。
小钱。又是这两个轻飘飘的字。
这个人嘴里的小钱，动辄就是六位数起步，随便一笔转账，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目。
他忽然想起之前谢今叙无意间发的余额截图，小数点前面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零，
六十六万对他而言，大概真的和六十六块没什么区别，微不足道。
他咬了咬下唇，心底反复拉扯犹豫了将近一分钟，那点纠结的防线终究彻底松动，
最终还是指尖微颤，轻轻点下了收款。
【渺渺：谢谢哥哥……】
【渺渺：不过哥哥你以后别转这么多了，我真的会不好意思的】
【XU：不用不好意思。好好考，下次再进步，还有奖励。】
温知煦看着屏幕上“还有奖励”四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指尖迟疑着，鬼使神差地敲出一句话，下意识发了过去。
【渺渺：哥哥你对谁都这么大方的吗？】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安静了片刻，漫长的几秒等待，让他心脏一点点收紧。
许久，屏幕才弹出简短却格外戳人的两个字。
【XU：不是。】
温知煦心口猛地重重一跳，瞬间心虚到不行，心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他飞快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手忙脚乱地抓起桌边冰镇的可乐，
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狂跳的心脏。
靠。
这人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隔着变声器和网线，喜欢上一个声音甜甜的“小姐姐”，出手阔绰，转账眼都不眨。
要是哪天发现对面其实是个男生，还是个天天装女生骗礼物的男生，怕是真能把他皮扒了。
他又慌忙把手机翻过来，对话框里那两个字安安静静躺着，
和上面大额转账记录并排在一起，越看越让他心里发虚。
不行。
改天一定要找机会拉黑。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被谢今叙的糖衣炮弹砸得彻底没了脾气，
不对，是彻底丢掉报复的决心。
【渺渺：哥哥我去吃饭了，下周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考八十。】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裤兜，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宿舍外跑。
刚跑出两步，又猛地折回来，弯腰从抽屉里翻出饭卡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