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夜，苏软软惊醒。
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涩而疼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热的刺痛。她摸索着起床，想去厨房倒杯水，却在客厅撞见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高大而挺拔，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疲惫。
“啊——“
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那手掌温热而粗糙，带着薄茧的摩擦感，却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这温度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只需一触，就能辨认出是谁。
“是我。”
霍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又像是在风雨里奔波了一整夜。
苏软软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腔。
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湿和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是硝烟，又是铁锈，带着危险的气息，却让她既安心又担忧。
这矛盾的感觉在她心里交织，如同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委屈，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和恐惧，好似一只被惹急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去哪儿了？一整天……一整天都没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消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尾音带着哽咽，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苏软软不想在霍峥面前哭，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怯懦，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霍峥松开手，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还有深不见底的感情。
那感情在他眼底燃烧，像是一团被压抑的火焰，却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不让它喷涌而出。
“你……”霍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惊觉，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眉头猛地皱紧，“在发烧。”
“没有……”
苏软软下意识否认，却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物都在微微晃动随时可能跌倒。
霍峥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动作急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掌心温热而燥，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收紧了手指，指节发白，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烫。“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在生自己的气，又是在生她的气，“你在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打电话？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把把刀子，戳在苏软软心上。
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浑身发软，腿一弯，差点摔倒，身体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霍峥一把抱住她，手臂横在她腰上，好似一条坚固的锁链，把她牢牢固定在身边。
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隔着膛传过来，让她的意识更加模糊，却又让她莫名安心。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命令，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和心疼，“我抱你回房。然后……量体温，吃药，休息。听话。别逞强，别撒娇，别……让我更担心。”
“你……”苏软软的声音带着委屈，眼眶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你不回来……害怕你出事……害怕……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哽咽的颤抖，好似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柔弱得让人心疼。
霍峥沉默了两秒，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他的步伐稳健而急促。
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有事。出去处理。不该跟你不告而别。我错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软软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头很疼，身体很烫，意识漂浮在云端，软绵绵的，抓不住任何东西，却又无比渴望他的陪伴。
霍峥找来体温计，塞进她腋下，动作轻柔却迅速。
然后他去厨房倒水，找药，翻箱倒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焦急的意味。
“39度。”霍峥看着体温计，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高烧。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回来一点，你要是再烧下去，你会……”
他说不下去了，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底带着深沉的恐惧，某种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那恐惧像是被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
苏软软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让你担心了，想说……别生气。
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要把她吸进去，要把她带离他的身边。
“霍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软糯的撒娇，“我难受……好难受……头好疼……身体好烫……“
如同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无助的依赖。
他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自责。他坐在床边，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慢慢哄着苏软软。
“对不起。”
霍峥低哑的道歉。
“软软，我错了。”
“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不应该让你生病。”
男人宽大手掌在苏软软后背轻轻抚摸，节奏均匀而温柔。
苏软软蜷缩在霍峥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却是无比安心。
“霍峥……”苏软软在沉入梦乡前，轻声说，声音带着软糯的依赖，“别走……别离开我……”
“不走，”他的声音带着承诺的重量，像是从腔深处震出来的，“我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窗外的雨声淅沥，成了这夜里的的催眠曲。
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时刻关注着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