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声悲痛的哭喊刚传进院子,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马皇后甚至没等宫女通传,提着厚重的凤袍裙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头上那支平时最宝贝的赤金步摇,这会儿都跑歪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老太监,吓得脸都绿了,一溜烟地跪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娘!”
朱标赶紧迎上去,想扶一把。
马皇后压没搭理大儿子。
她一把推开朱标,直奔坐在太师椅上的朱梧,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可怜的儿啊!”
马皇后扑过去,一把将朱梧揽进怀里,抱得死紧。
“你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朱梧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发懵。
他原本因为突破第二转而有些狂躁的气血,在感受到这份久违的母爱时,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娘,我没事啊。”
朱梧试图从马皇后怀里挣脱出来,但又怕自己力气没控制好,伤着母亲。
只能任由她抱着,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怎么没事!你看看你这脸!”
马皇后松开手,捧着朱梧的脸颊,左看右看,满脸的心疼。
“这都瘦脱相了!下巴尖得都能戳破纸了!”
马皇后的眼泪越擦越多。
“你爹那个没良心的,光顾着在前线高兴,也不看看你遭了多大的罪!”
朱梧听得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第二转“炼筋骨”大成,他现在的身材堪称完美。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皮肤更是白皙如玉,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这哪里是瘦脱相了?这分明是生命层次进化后的脱胎换骨啊!
就算拿到后世,那也是妥妥的顶级男模身材。
可在当娘的眼里,只要你没长出个双下巴,那就是在外头没吃饱。
“娘,我真没受苦。”
朱梧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长高了嘛,看着自然就清瘦了些。”
“你还骗我!”
马皇后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抓起朱梧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你看看你这手,白得连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在屋子里关久了,没见着太阳!”
朱梧彻底无语了。
他那可是玉骨冰肌啊!是普通凡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仙家体质!
怎么到了他娘嘴里,就成了营养不良、缺钙的表现了?
站在一旁的朱标,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看地上那堆被弟弟轻轻一按就化成粉末的青石茶案,再看看马皇后那副心疼得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大哥的内心是崩溃的。
娘啊,你睁眼看看地上的灰!
你管这叫受了折磨?他要是再折磨几天,估计能把大明皇宫给拆了!
但朱标不敢说。
他太了解马皇后的脾气了。
这个时候要是敢嘴说二弟一句不是,马皇后绝对能抄起鞋底子抽他。
“娘,您快别哭了。”
朱标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二弟在鄱阳湖可是立了大功,现在外面都叫他活呢。”
“个屁!”
马皇后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朱标一眼。
“你少拿外头那些糊弄人的话来骗我!”
马皇后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怒火。
“什么手撕战船,什么接大炮!那得使多大的劲啊?”
她指着朱梧,手都在发抖。
“你们就是欺负他老实!把他推到前面去挡刀子!”
朱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得直想哭。
谁敢欺负他啊?他连千斤重的青石都能捏成渣,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我不管外头怎么传,我只知道,我儿子肯定是为了这大明江山,练了什么伤身体的邪门功夫!”
马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
那些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武林高手,都是练了透支生命的魔功,最后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一想到这,马皇后吓得脸都白了。
“儿啊,你听娘一句劝。”
马皇后紧紧抓着朱梧的手,语气近乎哀求。
“咱们不练了,行不行?那功夫咱废了!”
“皇位你爹不要,就让你大哥去当,咱们不稀罕。”
马皇后急得开始口不择言。
“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哪怕你当个一辈子只会遛鸟的废物王爷,娘也养得起你!”
旁边的朱标听得满脸黑线。
娘,您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吧?合着我就是个替二弟打工的苦力?
朱梧听着马皇后的唠叨,心里却流过一阵暖流。
修仙界里,为了抢夺一点资源,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可在大明这个看似冰冷的皇宫里。
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亲情。
老头子虽然粗暴,但为了让他接班,连皇位都能说让就让。
大哥虽然温吞,但遇到事也是第一个顶在前面,还心甘情愿地想把江山塞给他。
而眼前这位母亲,更是连他那足以震撼天下的力量都不在乎,只在乎他是不是受了苦。
“娘,您真误会了。”
朱梧反握住马皇后的手,声音放柔了许多。
“我练的这功法,不伤身,反而延年益寿。”
为了安抚马皇后,他决定稍微透露一点底牌。
“您看,我现在不仅力气大,身体也好得很,一年到头连个风寒都不会得。”
“真的?”
马皇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比真金还真。”
朱梧点了点头,“不信您问大哥,我刚才还给他表演了个单手捏茶杯呢。”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朱标使眼色。
地上的青石粉末是绝对不能解释的,不然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朱标会意,赶紧顺坡下驴。
“对对对!娘,二弟现在身体棒得很,刚才一不小心把茶杯给捏碎了,这地上的灰就是刚才扫的。”
朱标指着那堆千斤青石化成的粉末,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弥天大谎。
这要是让徐达和常遇春听见,估计能当场吐血。
谁家的茶杯能碎成这么多粉末啊!
马皇后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两个儿子。
她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朱梧那红润的气色,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东西。”
马皇后破涕为笑,嗔怪地拍了拍朱梧的手背。
“行了,娘也不懂你们那些打打的事。”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凤袍。
“娘吩咐御膳房炖了你最爱喝的老母鸡汤,放了足足的人参和鹿茸。”
“你这几天闭关肯定没吃好,一会儿端过来,你必须给我喝得净净的,好好补补身子!”
朱梧一听,脸都绿了。
他现在气血旺盛得像个火炉,再喝那种大补的鸡汤,估计今晚得流鼻血流到天亮。
“娘,我真不饿……”
朱梧刚想拒绝。
就在朱梧满脸无奈,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进了院子,一把抱住了朱梧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