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嗡——”
几万弓弦同时震颤的声音,汇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半个天空瞬间就黑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蝗虫群,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水面上那个孤零零的白影。
老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到自己儿子被射成刺猬的惨状,那比拿刀剜他的心还难受。
常遇春红着眼眶,一把攥碎了手里的半截枪杆。
徐达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大明这边的士兵纷纷别过头去。
谁都知道,在那种密度的箭雨下,就算穿了三层重甲也得交代,更何况二殿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袍。
陈友谅站在高处,狂放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狂啊!你接着狂啊!”
他看着那片被箭雨覆盖的水域,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总算发泄出去了。
“会手撕战船又怎样?”
陈友谅啐了一口,“还不是成了本王箭下的马蜂窝!”
就在陈友谅准备下令让水手去捞尸体的时候。
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劈啪”声。
那声音起初很小,就像是春蚕啃食桑叶。
但只过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这声音就汇成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响!
“怎么回事?箭怎么没掉水里?”
张定边趴在船舷上,揉了揉眼睛,觉得眼前的画面超出了常识。
大明的帅船上。
老朱等了半天,没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就看了一眼,老朱的眼珠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半张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都没发觉。
“我滴个乖乖……”
老朱揉了揉眼睛,用力掐了一把身边徐达的胳膊。
“老徐,咱是不是死了在做梦?”
徐达疼得直咧嘴,但眼睛同样死死盯着江面,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漫天的破甲毒箭倾泻而下。
却在距离朱梧身体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朱梧依旧双手背在身后。
他连眼皮都没抬,更别说去躲避那些闪着蓝光的毒箭头了。
那些箭矢的动能极大,箭头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扎在护体罡气上。
但它们本无法寸进。
那层淡淡的白色炁浪,在第一转肉身的加持下,已经坚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咔嚓!咔嚓!”
箭杆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纷纷从中间折断。
更多的箭矢前仆后继地射来,结果刚一碰触到白色的罡气,就被反震之力瞬间碾成齑粉!
木屑、铁粉、毒液。
全都在朱梧身体三尺之外,炸成了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一阵江风吹过。
烟雾散去。
朱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别说是受伤了,连一片衣角都没被射破。
几万支箭,连听个响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特娘的还是人?”
张定边手里的刀“吧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见过金钟罩、铁布衫,也见过内力深厚的武林宗师。
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刀枪不入,还得运足了气硬扛。
可下面这位呢?
人家连手都没拿出来,就把几万支破甲箭给震成了粉末!
陈友谅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友谅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什么妖法!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朱梧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他抬起手,弹了弹落在一尺外的木屑。
“爹。”
朱梧转过头,看向大明帅船上已经看傻了的老朱。
“我早就说了,这都是最基础的硬气功。”
老朱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世界观正在经历毁灭性的重塑。
硬气功?
谁家的硬气功能把几万支箭震成渣渣啊!
你就算把少林寺的祖师爷挖出来,他也练不出这种硬气功啊!
徐达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上位,二殿下这气功……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常遇春在一旁狂点头:“这是欺负人吗?这简直是拿脚踩陈友谅的脸啊!”
水面上的朱梧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友谅,你还有什么招没?没有的话,我可就要拆你这条船了。”
他指了指陈友谅脚下的旗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船稍微结实点,应该能让我多撕两下。”
朱梧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大汉水师的士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打了!咱们打不过的!”
“快跑啊,再不跑船就被他撕了!”
甲板上乱作一团,士兵们纷纷丢下弓箭,抱头鼠窜。
有的甚至直接跳进了江里,宁愿被淹死也不想面对这个怪物。
陈友谅看着溃散的手下,双眼充血,脸部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无敌水师,居然被一个人吓破了胆!
他不甘心!他大汉的皇帝梦,怎么能折在一个废物皇子手里!
见弓箭完全无效,陈友谅彻底陷入疯狂,拔出佩剑砍翻了一名退缩的士兵,怒吼道:“把红衣大炮推上来!直接给我轰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