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45  |  所属小说:照片是堂姐,骗婚对象是军区大佬

楼梯口,她经过了还在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小张。

小张正死盯着二楼那扇房门,眉头拧着,还在琢磨刚才那场闹剧的真假。

浓重的酸馊味扑过来,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往旁边躲了躲,满脸嫌弃。

他本没拿正眼瞧这个提着泔水桶、走路瘸脚的“大妈”。

他认死了自己要盯的目标,那个漂亮女人,这会儿正躲在屋里发抖。

打死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又脏又臭、连道都走不稳的乡下老太婆。

姜荔屏住呼吸。

一步。

两步。

小张的视线从她头顶扫过,很快又挪向别处。

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那片湿漉漉的地面,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家属院那扇生了锈的铁门。

直到走出去了上百米,拐过一个街角,彻底脱离了那棵歪脖子槐树的视线范围,姜荔才敢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自由的空气,从未如此香甜。

她绕了一个大圈,来到筒子楼后院的外墙下。

那个堆放废弃炉渣和破木板的角落,正是她之前勘察好的视线死角。

她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解开系在暖气管道上的麻绳,顺利地拿到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

看着袋子里那些凝聚了她一夜心血的发圈和假领子,姜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第一桶金。

她不敢耽搁,提着布袋,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公共厕所。

在那个气味熏天的隔间里,她脱下了那身伪装,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搓洗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那个丑陋憔悴的“大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冷水冻得有些发白,但双眼亮得惊人的脸。

姜荔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充满野性和斗志的弧度。

她整理好行囊,将那袋珍贵的货物紧紧抱在怀里,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京市最大的黑市——东单菜市场后街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另一边,家属院的筒子楼下。

警卫员小张在槐树下兢兢业业地蹲守了一整个上午。

从最初的闹剧过后,二楼那扇窗户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头升到了头顶,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那个女人,就算再能忍,也不可能一上午不吃不喝,甚至连窗户都不开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

他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抬手就“砰砰砰”地砸门。

“姜荔同志!开门!”

里面毫无回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门板被砸得嗡嗡作响。

“姜荔!开门!再不开门我踹了!”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张心里一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后退两步,卯足了劲儿一脚就踹了过去。

老旧的木门锁本经不起他这么一折腾,“哐”的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空空如也。

桌上的半杯水早凉透了,床铺收拾得齐齐整整,跟屋主刚下楼买个菜一样。

小张扑到窗户前,往下盯着那棵自己守了一天一夜的槐树,惊呆了。

人呢?

他连眼都不敢眨,就认准了唯一的出口,一只飞虫过去都没漏掉,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影?

等小张拨通军线电话。

听筒里传出陆峥一如既往生硬的嗓音。

“说。”

小张嘴唇直打哆嗦,舌头都捋不直了。

“团……团长……人……人跟丢了。”

电话那头没音了。

长时间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张攥着话筒的掌心全是虚汗,他压不敢去揣测自家团长现在是副什么吃人的模样。

隔了半晌,陆峥才出声,音调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怎么丢的。”

小张一五一十地,把早上那场闹剧和自己之后的发现全都汇报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辩解。

他说完,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小张以为自己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陆峥终于开口了。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里,竟然听不出丝毫怒气,反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激起了兴味的凉意。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在我陆峥的兵眼皮子底下玩一出金蝉脱壳。”

陆峥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起了一簇名为“好胜心”的火焰。

“小张。”

“到!”

“给我查。”陆峥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把整个京市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姜荔的女人,到底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九条命。

---

东单菜市场后街的早市,天不亮就热闹起来了。

卖鸡蛋的、卖鞋垫的、卖自家腌萝卜的,摊子挨着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姜荔找了个街角的位置,把布袋里的发圈和假领子一样样摆开,铺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上。

十几个颜色鲜亮的碎布发圈,在灰扑扑的早市里格外扎眼。

还没等她开口吆喝,路过的两个年轻姑娘就停住了脚。

“哎,你看那个发圈,好看!”

“这是什么布做的呀?摸着还挺滑溜。”

姜荔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姐,这是碎布拼的,独一无二的花色,整个京市你找不出第二条。”

那姑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多少钱?”

“发圈三毛,假领子八毛。”

“这么便宜?”姑娘当即从兜里掏出钱,一口气买了两条发圈。

有了第一单开张,后面的生意就顺畅多了。

早市的大姐大婶们三三两两围上来,摸摸发圈的布料,看看假领子的针脚,啧啧称赞声此起彼伏。

短短半个多小时,姜荔就卖出去了七八条发圈和三个假领子。

她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算账——再卖十来个,今天的本钱就全部回来了。

正算着,一道刺耳的嗓门从街口劈了过来。

“就是她!就在那儿!”

姜荔的手一顿,抬头望去。

王杜娟那张圆滚滚的脸涨得通红,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街道办事,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过来。

姜荔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但面上纹丝不动。

她早就料到王杜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王杜娟走到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把装发圈的纸盒“哗”地掀翻在地。

花花绿绿的发圈滚了一地,沾上泥土和菜叶。

“看见了吧!就是这些东西!”王杜娟叉着腰,冲身后的事一指,“这布料全是她从咱们机床厂仓库里偷出来的!”

围观的人群迅速聚拢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偷公家东西?这可是大事啊。”

“瞧着面生,该不会真是个小偷吧?”

两个红袖章事对视了一眼,年纪大些的那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严肃地走上前。

“同志,有人举报你涉嫌国有资产,请你配合调查,这些东西我们先没收。”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捡地上的发圈。

姜荔一脚踩住了离他最近的那条发圈,声音不大,却稳得出奇。

“同志,动手之前,麻烦先看看这个。”

她从贴身棉袄的内兜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啪地拍在面前的旧棉布上。

那是一张盖了红色公章的残次品处理票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布料的种类、数量、购买期,以及“瑕疵品降价处理”几个大字。

戴眼镜的事低头看了一眼票据上的公章,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期和数量,表情变得非常难看——是他自己尴尬的那种难看。

姜荔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批碎布头是我花一块二从国棉三厂的处理品柜台买的,票据齐全,公章清晰。”

她目光扫向王杜娟,声音不高不低,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杜娟同志,你张嘴就说我偷东西,请问你的证据在哪儿?”

王杜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话来,“你……你少在那儿装蒜!谁知道你这票据是不是找人伪造的!”

“公章是国棉三厂的公章,你要是觉得假,大可以拿着这张票据去国棉三厂核实。”姜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过我提醒你,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句话砸下来,王杜娟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但她到底不甘心,牙一咬,又换了个方向。

“就算布不是偷的,你在这儿摆摊卖东西,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她扭头看向两个事,“同志们,她这可是违法的!”

围观的人群又嗡嗡响起来,好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罚款没收,重则拘留。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