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色布加迪一路开出云澜别苑，季云琛握着方向盘，心情好到连红灯都看着顺眼了些。
以前他出门买衣服，基本只看三件事。
打不打折。
能不能机洗。
穿三年会不会变抹布。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他现在好歹也是开布加迪的人，总不能下车以后还穿着一件白衬衫到处跑。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定服装店门口。
店面不算特别大，但门口净得很，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灯光也很讲究，随便一件衣服挂在那里，都透着一种普通人不该碰的气质。
季云琛刚把车停稳，还没下车，店里的两个店员就已经抬头看了过来。
下一秒，其中一个年轻女店员眼睛都亮了。
她原本还在整理领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立刻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胳膊。
“门口那辆车，看见没？”
另一个店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也变了。
“看见了。”
“像不像大客户？”
“把像不像去掉。”
两人对视一眼，职业笑容瞬间上线。
季云琛推门下车的时候，女店员已经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十分自然，语气比早八点的茶还甜。
她微微弯腰，“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季云琛关上车门，看了眼店门，又看了看她。
“你们这儿能搭整套吗？”
女店员眼睛更亮了些，连忙侧身让开位置，“当然可以，先生您里面请，我们这边可以据您的身形和需求做全套搭配。”
狗大户。
不对。
上帝来了。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破绽，心里已经把接待流程从普通模式切到了贵宾模式。
季云琛跟着她走进店里。
店内很安静，淡淡的香氛味不重，衣架之间留着很宽的距离，几名客人正在试衣镜前挑选西装。
季云琛刚进来，就有一名男店员端着水过来。
“先生，先喝点水。”
“谢谢。”
季云琛接过杯子，往沙发上一坐，姿态看起来还挺淡定。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柳如烟给的十万现在就在他卡里，这钱来得，花起来也得有点规划。
不能飘。
绝对不能飘。
女店员拿着平板坐到旁边，语气很耐心，“先生平时主要是什么穿衣场景呢？工作、约会，还是常出行？”
季云琛想了想。
他现在的工作场景，好像不好直接说。
总不能说陪客户扮演男友，有时候还可能被客户家属追着打。
他轻咳一声，“都要一点吧。”
女店员立刻点头，“明白，那我先给您推荐几套风格。”
季云琛抬手打断她，“不用太复杂。”
女店员停下动作，看向他。
季云琛靠在沙发上，语气十分自然，“一身霸总款西装，一身简约便装，再来一身阳光帅气的。”
店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正给别的客人量肩宽的男店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需求说得太直白了。
但又确实挺好懂。
女店员反应很快，笑容更专业了，“好的先生，您的身材条件很好，这三种风格都能撑起来。”
季云琛听得心情不错。
“你这话我爱听。”
女店员笑着起身，“那我先帮您取几套，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里间，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季云琛坐在沙发上喝水，视线扫过店里的吊牌。
然后他沉默了。
一件衬衫，五位数。
一条裤子，四位数。
那件外套后面好像还有个八。
季云琛端着杯子的手稳住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真贵啊！
不过这钱花的值，而且也不是他的。
很快，女店员推着衣架回来，先拿出一套黑色西装。
“先生，这套版型会更利落一点，适合正式场合，看起来气场比较强。”
季云琛站起身，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门打开。
店里几个店员的视线几乎同时看了过去。
季云琛本来身高腿长，肩膀又宽，深色西装一上身，整个人的气质确实变了不少。
不像刚才那个刚从别墅跑出来的倒霉打工人了。
更像刚签完合同，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年轻老板。
女店员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先生，这套真的很适合您。”
季云琛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也挺满意。
这钱没白花。
“这套留着。”
女店员立刻点头，笑容都快压不住了，“好的。”
接下来是简约便装。
白色短袖外搭浅灰色外套，裤子净利落，鞋子也换成了休闲款。
季云琛走出来时，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女店员绕着他看了一圈，语气很认真，“这套会显得更亲近一点，适合常约会。”
季云琛挑了挑眉。
“约会？”
女店员立刻改口，“或者朋友聚会。”
季云琛笑了一下，“不用改，挺准确的。”
女店员也跟着笑了。
第三套是偏阳光的风格，浅色衬衫配休闲长裤，袖口稍微挽起一点，看着净又不刻意。
季云琛换好出来时，旁边一个正在陪男朋友挑衣服的女生看了两眼，又悄悄碰了碰自己男朋友。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复杂。
“你碰我嘛？”
“没事，你继续试。”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别人？”
“我是在看衣服。”
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紧绷绷的衬衫，突然不太想试了。
季云琛站在镜子前，假装没听见。
女店员拿来配饰，帮他搭了腕表和腰带，动作细致得很。
“先生，这三套如果都要的话，我给您申请一下折扣。”
季云琛听到折扣两个字，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行。”
十分钟后。
收银台前，女店员双手把账单递过来。
“先生，一共八万八千元。”
季云琛表情很稳。
心里却当场坐直了。
八万八。
好吉利的数字。
“刷卡。”
他拿出柳如烟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递给店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先生，衣服需要给您送到车上吗？”
“送吧。”
季云琛把卡回兜里，感觉自己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毕竟一个男人，只有真正花过八万八买衣服，才会明白余额的重要。
店员帮他把衣服送到车旁，态度热情得像送亲人出远门。
季云琛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后，第一时间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余额一万二。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行。
够撑几天。
要是中途再来一单，那就更稳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季云琛低头看去。
【不吃香菜：老板，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嘛？】
季云琛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条消息，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我去。
又来？
季云琛坐直身体，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季云琛：具体看需求，合理范围内都可以。】
对面回得很快。
【不吃香菜：演我一天男朋友。】
季云琛眉头一挑。
这听起来就正常多了。
【不吃香菜：当一下挡箭牌，帮我应付一个人。】
季云琛靠回座椅，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挡箭牌。
好业务。
文明，健康，还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一个粉头发少女给他一巴掌。
他慢慢敲字。
【季云琛：可以，时间地点发我。】
对面停了几秒。
随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吃香菜：清北大学，女生宿舍A3。】
季云琛看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清北大学？
女生宿舍？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刚买的三套衣服。
这单来得还挺会挑时候。
季云琛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握住方向盘，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行，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