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等喻星眠说话,又听周佳宁道:“星眠,你可是古典舞第一人。如果你能来,我相信《舞力全开》会炸的。”
“不,整个圈子都会炸。”
喻星眠是古典舞的标杆。
哪怕她退出舞台多年,也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江湖地位。
那个位置,她坐上去的那天起,就没人敢说能取而代之。
喻星眠陷入沉默里。
她忽然想起以前。
那些站在舞台上的时光。
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全世界都是安静的。
没有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没有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没有没完没了的电话和邮件。
只剩下音乐,和自己的心跳。
脚尖点地的瞬间,裙子在灯光下绽开,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喻星眠对上周佳宁的眼睛,“佳宁,你知道的,我已经很多年没上舞台了。”
那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可不代表你不能跳了呀。”周佳宁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灼热,“星眠,你是嫁进周家,不是卖身给周家。”
周佳宁知道的。
她知道喻星眠虽然这些年都没有再重返舞台,但她依然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五点起床,一个人在练功房里练基本功。
一天都没有中断过。
她是真的热爱舞蹈。
骨子里的那种热爱,刻在血液里的那种热爱。
但她不得不放弃。
因为周时樾撑不起周家。
那个担子,落在了喻星眠的肩上。
周佳宁想到这儿,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周时樾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一个大老爷儿们,就该承担起光耀门楣的责任来。这是他的命,不是你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不,他一个,还该要托举老婆的梦想。让你自由自在的,想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行,她回头得找周时樾好好聊一聊。
这缩头乌龟,也当了好多年了。
是时候把他从壳里拽出来了。
“星眠,我们一生挚爱的东西不多。舞蹈是你的命,是你的魂,是你从三岁起就没有放下过的东西。”
“不管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的梦想依旧是炙热滚烫的,而不是被生活给掩埋了。”
喻星眠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着湖面。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圈一圈荡开去,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她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最近在跟两个大,不一定有时间。”
周佳宁听出了这话里的松动。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往上翘,“那你一定要认真考虑。”
“星眠,《舞力全开》欢迎你。”
直至两人走远了,隐藏在树后的谢峥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峥哥、峥哥!”
余邵东从后面一路小跑上来,“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谢峥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有什么事?”
余邵东赶紧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汇报道:“峥哥,城南那块地的竞标方案,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
“华诚那边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我们的底价,比我们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我跟了这条线半个月,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现在被他们截胡了。”
谢峥的脚步顿了一下,“查清楚消息是从哪个环节泄露的。”
“已经查到了。”余邵东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是市场部的李峰,他小舅子在华诚上班。两个人一起吃饭,多贪了几杯,说漏了嘴,华诚那边连夜调整了报价。”
谢峥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余邵东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李峰已经承认了,他也没想到会捅这么大篓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照规矩办。”谢峥打断他。
余邵东闭了嘴,不敢再继续替他求情。
谢峥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连廊的阴影和阳光交界的地方,半边脸被光照着,半边脸藏在暗处。
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外面是不是一直在传,文依珊是我的妻子?”
他也是刚刚才从喻星眠和周佳宁的对话中得知这个事情的。
余邵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犹豫了几秒,斟酌着措辞:“算是吧……文依珊挂着云朵妈妈的名头,你们又住在一起,请问谁不是那样认为的?”
谢峥紧蹙眉头,纠正道:“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他语气不善,显然有几分恼意。
余邵东眼观鼻鼻观心,试探着开口,“峥哥,要不……我让人登报澄清你跟依珊的关系?”
不等谢峥开口,余邵东直接否定了自己的建议,“不行,云朵会很伤心的。”
谢峥声音有点沉,“现在时机不成熟,再等等。”
余邵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峥瞥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余邵东深吸一口气,“峥哥,我、我刚才好像看见星眠了。”
谢峥的表情没变。
但余邵东注意到了他点烟的手僵了几秒。
说起来,喻星眠回来的消息,还是文依珊告诉他的。
她还告诉他,喻星眠结婚了,嫁的是周家太子爷周时樾,两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谢峥没有说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开盖子,抽出一叼在嘴里。
余邵东站在他旁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谢峥的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眼底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他在心里掂量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看你一夜没睡好的样子,昨晚去哪儿了?”
谢峥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往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胆儿肥了是吗?我上哪儿,要向你汇报?”
余邵东往旁边跳了半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峥没接话,又吸了一口烟。
余邵东也不敢说昨晚文依珊给他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