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峥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周家大小姐来找你什么?”
“。”
余邵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桌角那本《舞力全开》的方案书上,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周氏集团不缺这点钱吧?”他一边翻一边说,“她怎么跑来找你拉?”
谢峥没接话,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并不想接他这话。
余邵东翻了两页,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他,“她跟周时樾兄妹感情挺好的吧?找她哥资助,不比找咱们简单多了?”
周时樾。
谢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漠,“你觉得我有必要了解?”
余邵东一愣。
这语听着不对味啊。
他抬眼看向谢峥,发现对方的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要是换别人来看,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余邵东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能轻易分辨出他的不对劲。
不是靠表情,不是靠语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就像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暗涌,明明看不见,但就是知道底下有东西。
察觉谢峥不高兴,余邵东也识趣地没接这个茬,低头翻了翻方案书,装作不经意换了个话题,“我听说这位周家千金一直走自强自立的人设,不靠家里只靠自己。光影传媒是她跟朋友合伙开的,这几年做得还不错,在业内有点口碑。”
谢峥兴致索然,连话都不接。
余邵东把方案书翻到赞助商页面,看见文依珊的名字,心思活了一下,往沙发背上一靠,“峥哥,既然依珊有兴趣加盟这档节目,咱们就呗……就当是帮她了。”
谢峥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余邵东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太像,“可以啊。”
余邵东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说下半句——
“的钱从你的工资、分红里扣。”
余邵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像扔烫手芋头似的把方案书往桌上一扔,“不是,峥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她又不是我老婆,为什么扣我的钱?”
逗他呢?
3个亿!!!
他攒的那点老婆本都不够往里搭。
谢峥瞥了他一眼,“那她也不是我老婆。”
余邵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话真挑不出毛病。
虽说外界不少人知道文依珊是云朵的妈妈,可没几个人知道,云朵不是谢峥的亲生女儿。
至于文依珊跟谢峥的关系……
弯弯绕绕太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余邵东憋了半天,才又憋出一句,“不管怎么说,云朵喊她一声妈妈。”
“得上了我谢家的户口本,才是我老婆。”谢峥说完起身,拿起大衣往外走。
余邵东盯着他的背影,“依珊倒是想上你家的户口本啊,可这么多年了,你没给人家机会啊!”
—
喻星眠抬眼,看着点滴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往下落。
小腹还隐隐坠着钝痛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眼恹恹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喻星眠缓了缓神,抬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幼儿园老师焦急的声音,说周朝许在学校不小心摔伤了额头。
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匆匆和老师应答了两句,结束通话。
她直接拔掉手上的针头,匆忙打了个车就赶往幼儿园。
与此同时,谢峥结束只开到了一半的会议,开车赶到幼儿园。
陈老师蹲在门口给一个小朋友系鞋带,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一件深色大衣,身量很高,站在门口几乎把光线都挡住了。
再仔细看,男人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疏离的气场。
陈老师愣了一下,站起来,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周朝许。
她第一反应——这应该是周朝许的爸爸吧?
这一大一小,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不管是眉眼轮廓,还是那种安静沉稳的气质,要是两人站在一起,那画面简直像拓印出来的。
陈老师起身迎上去,温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周朝许的爸爸吧?”
谢峥眉头微蹙。
周朝许?
谁是周朝许?
云朵这时候从积木堆里抬起头来,看见谢峥,眼睛倏地亮了。
她扔下手里的积木,撒开腿就跑了过来,声音又脆又甜,“爸爸,你怎么来了?”
陈老师又是一愣。
“这位先生,您是云朵的爸爸?”
“我是云朵的爸爸,谢峥。”
陈老师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周朝许,“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乍一看,还以为您是周朝许的爸爸呢,您和他长得……挺像的。”
说“挺像”都是保守了。
她当了这么多年幼师,见过不少家长和孩子,但像这种五官轮廓、神情气韵都重合度这么高的,还真不多见。
谢峥怔了一下,顺着陈老师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小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额头上贴着纱布,一双眼睛又亮又清透,正抬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谢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停住了。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眼尾微微上翘的弧度,瞳仁的颜色,甚至看人时那种专注又安静的姿态,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那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里,撞得他心口微微发紧。
喻星眠。
周朝许被盯着看了几秒钟,有点不自在地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点害羞和疑惑,软声开口:“帅叔叔,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呀?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声音糯糯的,但吐字很清楚,不怯场,也不慌乱,就是单纯地好奇。
云朵趴在谢峥肩膀上,探出小脑袋,替她爸爸抢答:“才不是!我爸爸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才看你的!”
谢峥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叫周朝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