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胡同里,黑漆漆的。
狼一握着断了半截的毒刃,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虽然大腿中刀失血过多,但骨子里死士的本能还在。
这黑大汉既然拦了路,还看到了自己这副狼狈样,那就必须灭口!
“找死!”
狼一压低声音怒喝,强忍着大腿的剧痛,单脚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头濒死的恶狼,挥着毒刃直取黑大汉的咽喉。
这可是受过级训练的刺术。
哪怕是重伤状态,一个市井流氓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刀锋带着破空声,转瞬就到了黑大汉的脖颈前。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狼一感觉自己的匕首像是刺在了一块钢板上,震得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飞出。
他瞪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那黑大汉竟然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低头,用下巴粗糙的胡茬子,硬生生顶住了毒刃的刀尖!
而那刀尖,连他的一层油皮都没刺破!
“你……”狼一倒吸了一口凉气,像见鬼了一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算有横练铁布衫的功夫,也不可能练到下巴这种罩门上啊!
赵铁牛摸了摸下巴,毫发无损,反而有些生气了。
“你这瘪三,不赔俺馒头,还拿这种绣花针来扎俺?”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半冷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伸出一只比蒲扇还要大一圈的粗糙手掌,一把抓住了狼一握刀的手腕。
“咔嚓!”
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擒拿技巧。
赵铁牛只是随手一捏。
狼一的手腕就像一脆弱的枯树枝一样,被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
狼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毒刃掉落在地。
他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只大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
“叫唤啥?俺还没用力呢。”
赵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六十多斤的狼一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狗熊。
“刚才这馒头,是苏秀才赏俺的。你把它撞坏了,就是对苏秀才不敬!”
狼一疼得冷汗直冒,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苏秀才……你、你跟那个灾星是一伙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这大汉一直提什么馒头。
今天白天,他在暗处盯梢苏言的时候,确实看到苏言随手把半个馒头丢给了一个街边的流浪汉。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怪物?!
“灾星?”
赵铁牛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红了。
“俺娘死得早,俺在街上要饭,别人都拿狗咬俺。”
“就苏秀才给俺馒头吃,还给俺买肉包子!”
“他是个好人!你敢骂他是灾星!”
赵铁牛彻底暴怒了。
天生神力的他,本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
他抡起另一只沙钵大的拳头,对着半空中的狼一,毫无章法地一通乱锤。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死胡同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每一拳下去,狼一的骨头都要断几。
哪怕他是受过严格抗击打训练的死士,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脆弱得像个破布娃娃。
不到十息的功夫。
狼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骨彻底塌陷,嘴里不停地往外涌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名京城镇国公府豢养的顶级手,就这么被一个叫花子,硬生生锤成了肉泥!
“呼……呼……”
赵铁牛喘着粗气,随手把手里像烂泥一样的尸体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还有些不解气地往尸体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这点力气,也学人家出来打劫。”
就在这时。
胡同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踏、踏、踏。”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赵铁牛警惕地转过身,像一头护食的猛兽,死死盯着胡同口。
月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一个穿着玄色棉袍、气质冷冽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循着血迹追踪而至的苏言。
“苏……苏秀才?!”
赵铁牛看清来人,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得净净。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把沾着血的双手往破衣服上蹭了蹭。
“那个……俺不是故意人的,是他先拿刀扎俺……”
他生怕苏言以为他是个嗜的疯子,以后再也不给他买肉包子了。
苏言看着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肉泥,又看了看局促不安的赵铁牛。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天生神力,横练筋骨,而且心思单纯,知恩图报。
这就是他最需要的,能扛鼎的绝世猛将!
“得好。”
苏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拍了拍赵铁牛那坚硬如铁的肩膀。
“这人是个手,专门来我的。”
“你今晚了他,算是救了我一命。”
“啥?!”
赵铁牛一听这话,眼珠子又瞪圆了,身上的气猛地再次飙升。
“这瘪犊子居然敢你?!”
他转身对着地上的尸体又狠狠补了两脚。
“俺就说这小子看着不像好人!早知道俺刚才就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苏言轻笑一声。
“铁牛,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直视着赵铁牛的眼睛。
“跟着我,以后不用再在街上要饭,顿顿都有肉包子吃,还有喝不完的烈酒。”
“但我做的事很危险,可能随时会掉脑袋。你敢不敢?”
赵铁牛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一座大山一样,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在苏言面前。
石板路被他这一跪,都震得出了裂纹。
“俺这条命是苏秀才给的!从今天起,俺赵铁牛就是您的刀!”
“谁敢动主公一寒毛,俺就撕碎了他!”
没有歃血为盟的虚伪,也没有文绉绉的誓词。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忠诚和霸道。
“好。”
苏言拉起赵铁牛,“以后别叫苏秀才,叫公子。”
“是!公子!”
赵铁牛咧嘴傻笑,摸了摸后脑勺。
“公子,这尸体咋办?要不俺把他扔城外的护城河里喂王八?”
苏言低头看着狼一那死不瞑目的残破尸体。
又想起了乱葬岗里那两具被他用连发弩爆头的手。
京城那对母子,十八年前把他扔进雪地里,今天又派人来取他的命。
真当他苏言是泥捏的?
“扔进护城河太可惜了。”
苏言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没有感情的西装暴徒。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我那个好继母这么牵挂我,我做儿子的,必须给她送一份大礼回去。”
他缓步走向狼一的尸体,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意。
“铁牛,去找个上好的紫檀木盒,再弄点生石灰来。”
苏言的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
“我要给京城那位镇国公夫人,送一份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