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伴随着这声粗野的大笑,一个矮胖的男人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来岁,头发稀疏,用几缕残存的发丝勉强盖住油亮的光头。
脖子上挂着一拴狗链般粗细的金项链,随着他的走动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是京城出了名的暴发户,王金来。
在他的身后,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合力抬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落在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重音,震得茶几上的杯盏一阵脆响。
“老沈啊,咱们两家联姻,我王金来绝对不差事儿!”
王金来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客厅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南音的身上。
那眼神黏腻、市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就像是在商场里挑选一件打折的商品。
沈南音微微侧身,避开了他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在华尔街,她见过无数用财富包装自己的金融家,却从未见过吃相如此难看的人。
王金来对沈南音的冷淡毫不在意,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满嘴的黄牙和两颗晃眼的金牙。
“这就是南音吧?虽然在乡下待了几年,但长得确实俊俏,有股子灵气。”
他说着,抬手在身后的保镖面前打了个响指。
“把箱子打开!让沈董和夫人看看我的诚意!”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扣开黑色手提箱的金属锁扣。
“咔哒,咔哒。”
箱子被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金条”。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金条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整整两箱金条,在视觉上带来了极强的冲击力。
沈建国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看到这些金条的瞬间,立刻绽放出谄媚的笑容。
“哎呀,王老板,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出双手,想要去抚摸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富。
有了这些金条,他的沈氏建材不仅能起死回生,甚至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坐在旁边的沈母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拍着口,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唯独沈娇娇,在看到这两箱金条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嫉妒。
虽然王金来又老又丑,还是个瘸子,但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凭什么沈南音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回来就能得到这么多聘礼?
一想到这里,沈娇娇的心里就酸得不行。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挽住沈母的手臂。
“姐姐,你快瞧瞧,王老板对你多好啊。”
“这么多的金条,我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呢。”
“你嫁过去之后,可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了,千万别辜负了爸妈的一片苦心。”
沈娇娇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在用言语将沈南音架起来,她无法拒绝。
王金来被沈娇娇这番吹捧拍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肥肉都颤了几颤。
他得意地昂起头,用施舍般的语气对沈南音说道:
“小丫头,只要你点了头,这些东西今天就留在沈家。”
“跟了我,以后在京城,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保准让你天天享福。”
说着,王金来撑起肥胖的身体,半边身子朝沈南音这边倾斜过来。
他伸出一只满是肥肉、甚至还带着几分汗酸味的手,想要去摸沈南音的脸。
那张油腻的脸凑得极近,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廉价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小丫头,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沈南音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上身轻巧地往后一靠,优雅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王金来的手抓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沈建国见状,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厉声喝道:
“沈南音!你懂不懂规矩!王老板摸你是看得起你!”
沈南音本懒得理会沈建国的叫嚣。
她端起茶几上温热的红茶,轻轻吹散了杯中浮起的茶雾。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在王金来和那两箱金条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超维财富天眼,启动。】
脑海中,全息数据面板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一行行刺眼的颜色,在她的视线中跳动。
首先是王金来的头顶:
[姓名:王金来]
[个人真实资产:负债三百万元。]
[标签:金融老骗子、债务伪装者。]
接着,沈南音的目光落在了那两箱光芒万丈的“金条”上。
原本耀眼的金色在财富天眼的扫描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目的绿色字体:
[物品:黄铜镀金仿制品。]
[:0.1%(仅表面一层薄如蝉翼的镀金)。]
[内部材质:工业废杂铜。]
[实际总价值:250元。]
看着那行“实际总价值:250元”的提示,沈南音差点笑出声来。
二百五十块。
一个在外面欠了三百万的老骗子,拿着价值二百五的假金条。
居然跑到沈家,堂而皇之地要买走沈家的真千金。
而沈建国这个自诩聪明的商人,竟然把这堆废铜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出滑稽的闹剧,简直比华尔街那些破产边缘的金融骗局还要漏洞百出。
沈南音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她看着王金来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马戏团小丑。
王金来被她那充满戏谑和轻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恼怒。
“老沈,你这女儿,脾气倒是不小啊。”
王金来收回手,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我王金来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把年轻漂亮的姑娘求着跟我。”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犯得着亲自送金条上门,还看一个小丫头的脸色?”
沈建国一听这话,魂都要吓飞了。
要是王金来现在带着金条走了,沈氏建材不出三天就会彻底暴雷。
“王老板,您千万别生气!这丫头就是没见过世面,被吓着了!”
沈建国急忙赔笑,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沈南音。
“沈南音!你个逆女!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立刻给王老板倒茶道歉!然后把这门婚事答应下来!”
“否则,老子今天就大义灭亲,直接把你赶出沈家,让你在京城连要饭的位置都找不到!”
沈母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南音,王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别你爸动手。”
沈娇娇则用手帕捂着嘴,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是啊姐姐,你就快答应吧,别惹爸爸生气了。”
面对全家人的迫和威胁,沈南音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红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
在众人愤怒、鄙夷、得意的目光中,沈南音缓缓弯腰。
她不慌不忙地拉开身旁那个有些破旧的灰色旧帆布包。
从里面,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文件夹。
沈南音慢条斯理地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建国。
“结婚的事先放放,沈董,我们来谈谈你漏税八百万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