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肖潇吱吱呱呱笑着:“许许你这么好,我当然要给足情绪价值啊。宝宝宝宝,快过来自拍。”
许雁遥走到床边,与她自拍合影,两个女孩在镜头前笑得恣意。外面是落地窗景和略显灰霾的天空。
“你这三天都要跟我在一起。知道了吗?”许雁遥说。
“这话说的,难道我还会跟别人跑了不成?倒是你哦。”肖潇在整理头发,“别被哪个人搭讪搭跑了,毕竟我们周学长还整天心心念念着。”
许雁遥:“周学长?”
像是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是啊,他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还问我们在哪儿。要不要说啊,许许。”
“随你啦。这么远,他还能跑过来找我们不成?”许雁遥换过衣服,“走吧,出门吃饭。”
等两个女孩整理好出门,天完全黑了下来。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奢华的金光笼罩住这座城。
强大的光污染驱散了白天的灰霾,整片天空红光闪闪。
两人去网红小店打卡吃饭,坐在街边的塑料凳子上排队,不远处就是闪耀着霓虹的尖塔,倒映在地面上积水的小小水洼里,极与极,呈现在同一个空间。
“好急。”肖潇说。
“急就去洗手间啊,我帮你看包。”
“不是啦,你说我们晚上要不要去小玩一把?说起来,应该找点攻略练练手的,那么多种牌的玩法,完全看不懂啊……”肖潇认真地翻看手机。
“别想了。你本进不去。”许雁遥哂笑。
练手。
她脑子里面动了一下。
梁豫之几天前把她叫到了牌桌上,难道意味着……
他知道。
他在告诉她,他知道她的去向。
“许许,在发什么呆,叫到我们的号了,该进去啦。”
“啊。”许雁遥回过神,关上手机站起来。
消息已经发了出去。她购买的入场券和两万筹码,一分不少,发到了许业成的手机上。
【乖女儿,等你爹赢了钱,给你买裙子。再给我转一笔住店的钱。】
她回复:【场地里面有休息室。你去找一个姓蒋的经理人。他会替你安排。】
经理人,在这里有另一个称呼,叫叠码仔。
更为大众熟知的叫法是,掮客。
他们如同中介、服务于有需求的客人,搞掂当地一切吃喝常,带人去往适宜的娱乐场所。
这一次出发之前,许雁遥给这位姓蒋的掮客打了一通电话。
那不是什么大人物,当地找生活的普罗大众罢了。
但他知道该把什么人往什么地方带。
“蒋哥,这几天,这位姓许的先生就麻烦你招待了。”
“好说,小董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不管他赢了钱还是输了钱。最后都请蒋哥把他带到船上去。”
带过去,就可以功成身退,不用管了。
船是什么地方?
是游走在公海,不受管辖的灰色地带。
船不止一条,也不止是船。这里更容易借到钱,也更容易输个精光。许许多多上去的人,最后要靠家里人拿钱来赎。
而那些没有家人来赎的人呢,去向如何?
许雁遥不知道。
她只是尽孝道,让父亲出来一趟,玩个痛快罢了。
蒋哥说:“没问题。”
“这事不会牵连到你吧。”
“不会,放心。”
作为一个小角色,他只是帮人带个路,指个方向而已。那些人是自己要跑到船上去玩,后果如何,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收下她的三万块酬金,掮客又好心问了一句:“听说妹妹自己也要过来一趟?这事交给我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我来旅游。”许雁遥说。
“小心哦,不要乱玩。”
“放心,我的年纪还不能进赌场。”
未满二十一,许雁遥和肖潇都进不了销金窟。
她们真是来旅游的。
饭厅里,肖潇碰她一下:“你要叉烧还是咖喱牛腩?”
许雁遥看着菜单:“就不能全都要吗?”
“你又吃不完!”
“谁说的。”
咖喱面端上来,她还点了一份太极羹。
黑与白,也没什么界限。碗碟摇晃一下,黑白分明的甜羹就渐渐模糊了。
但她不是这碗羹,不会变成灰蒙蒙的一团。她会永远站在光亮之下。
……
……
“小妞真去海城了?”
“是,跟她同学一起去的。”
“知道了。”
“梁先生,她们两个女孩子住同一间房。”
“问你了吗?还学会抢答了。”
郑助理背后麻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叶韵芳在门口敲门:“豫之,你周阿姨回来了,我们去饭店。”
梁豫之挂掉助理的电话,打开门:“您不是说我爸今天回来?你们自己去吃饭就是。”
“你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今天谈的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不出面怎么行?”
梁豫之:“真是我的事?我看明明是你们这些老邻居老街坊的事。”
真以为他爸回来了他就会多给几分面子?
没有的事。
他爷爷那一辈,梁家周家叶家,是一个系统的。
往前数个三十年,他爸梁翰国,他妈叶韵芳,还有周丽红,都是年龄相仿的大院子弟。在上一辈撮合之下,梁家和叶家结了亲,周家则招赘了一位搞学术的袁副教授。
又过几年,浪冲击之下,许多人开始想法子经商。乘坐东风,高楼拔地起。
周阿姨嫁给了学术派,可一家人还生活在娘家。她扶持娘家经商,最后执掌周家的公司,成了个女强人。
梁家的商业帝国建立得更早,一直对周家多有扶持。
前几年房产泡沫破裂,周家的千盛集团走了下坡路,一直靠梁家的万寰集团喂,才撑下来。
几家人的情谊,现在延续到了第三代。
梁豫之在小辈里年纪最大,十多岁开始就边读书边接掌家里的集团事务,一晃眼快三十,还从没带过女朋友回家。
不怪他家里人着急。
与其在外面找个来路不明的明星网红,当然不如跟周家这样知知底的人家结亲来得放心。
好说歹说,叶韵芳终于把儿子拉了出来。
梁翰国的司机过来载一家人去饭店。
老头今年快六十,身子仍然板正得像堵墙,平时不苟言笑。
梁豫之上车也就打了个招呼了事,不跟他爸多说。
主要是没话可说。
梁翰国公务繁忙,见到妻儿像在见下属。教训自己儿子:“这事早点定下来没坏处。不耽误你其他的事。”
“这话说得在理。”梁豫之说,“不知道梁首长了不了解你那未来的儿媳妇?”
既然他爸开了口,他也不介意一家人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