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雁遥点点头:“您好。”
对方礼貌而有分寸,侧开一个身位:“这边请。”
俱乐部也不过就是高级会所。
只不过这里不像深蓝会所那样,只要付得起低消,人人都能去。多了一道会员制的门槛。
一二三层泾渭分明,许雁遥走进热闹的大堂,看一眼就明白了。位置从低到高对应着宾客的身份。
郑助理直接引她上了三楼,在一间平推门式的包厢门前敲了两下,径直进去:“梁先生。”
“嗯。”里面说,“叫点果汁来。”
郑勉很快出来,对着许雁遥示意,下楼去了。
许雁遥一个人走进去。
里面一张椭圆型大牌桌占据了房间的一半,周围坐了三组人。
那一瞬间,她松了一口气。
其余两人都有女伴。梁豫之身边是空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梁豫之叫她来这种地方,如果是要招待其他人的话,该怎么办。
她有对抗的余地吗?
包里放了一盒刮眉刀片。看来暂时是用不上了,世事哪有这么惨烈?
许雁遥规矩老实地走上前:“梁先生。”
“挺准时。”梁豫之只穿了件衬衫,领口松开三枚扣子,架腿坐着,姿态放松洒脱。
没看她,只说,“过来陪我玩两盘。”
一局德州扑克正玩到最后阶段,前面四张牌都开了,只剩下一张河牌没翻。
他对面坐着两位牌搭子,对于包厢进了人也毫不在意。一门心思扑在牌局上,气氛在轻松之中又带着点胶着。
许雁遥坐到他的沙发上。
其他人都是单人沙发,女伴们有坐在扶手上的,也有搬了张凳子坐在沙发旁边的人,只有梁豫之是双人沙发。
“我不会玩牌。”她说。
“不管会不会玩。我就问你,怎么下注。”
许雁遥扫了一眼桌面:“加注。”
梁豫之像是挺开心,笑了:“我妹妹说加注,不怪我啊。”
他把身前的玩具筹码扔了一对出去:“两百。”
两个牌友哀嚎:“加得太大了!”
“梁先生,你演我的吧?”
虽然叫得响亮,两人还是跟了他的注,把筹码往中间扔。
桌子中间筹码堆成小山。
只剩最后一张河牌了,翻开之后,梁豫之给她看底牌。
一对2。
最小的对子,没有赢面。
“你怎么说?”梁豫之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加注。”许雁遥说。
“那就全下了,梭哈。赢了归你。”梁豫之很听话,把手边筹码全推出去。
场上僵了片刻,牌友们败下阵来。
“弃牌,不跟了。”
“我也弃牌,认输。梁先生点子太大了。跟不起。”
许雁遥进来两分钟,桌上那一堆筹码全是她的了。
玩完一局,大家放松下来,拿着酒杯轻碰。对面的两位纷纷恭维:“可以啊,小姑娘胆子真大,玩得不错。”
“妹妹得漂亮。梁先生的福星啊。”
夸她是假,恭维梁先生是真。
许雁遥依然害羞柔顺地坐在梁豫之身后。
梁豫之这才转头,由上而下打量她一眼。
“筹码拿去买吃的。“他说。
“这些筹码可以换吃的?”
“不然呢,你以为可以换钱?”
荷官把筹码整理好,再次发牌。
又再玩了三局,梁豫之一直赢。
“不玩了。”他把筹码推开,靠到椅背上。
另外两人附和:“累了累了。筹码在会所里随意消费。妹妹想吃什么尽管叫人拿!”
梁豫之起了身,其余两位心领神会,知道他这是要休息了。赶紧张罗着让俱乐部领班引梁先生去旁边的房间。
旁边是带着落地阳台门的景观套房。
梁豫之走进去,在景观位前坐下来,面对着浪徐徐的大海。
这座游艇会所是固定在岸上的,船身并不摇晃。
许雁遥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牌友、郑助理、以及其他人都消失了。
就剩下他们两个。
许雁遥心里有点不情愿,难道要在这里?
酒店、梁公馆、他的私人居所都试过了,这会儿梁公子是又想找点新意,改成了船上?
她一声不吭地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像个侍者那样站着。
梁豫之看清楚了她身上的装束,还是往常的学生打扮。
天气热了,衬衫换成短袖t恤,收在腰里,平常穿的工装裤换成有些保守的半裙。只露出细白的小腿,脚上一双帆布鞋。
这身打扮,如果不是郑勉下去接,她不可能上得来俱乐部三楼。
不知道的以为是来端盘子的。
她下午买的那些成品女装,以及亮闪闪的配饰,没有用在这里。
不是用在他身上的。
“你不是不会玩牌吗?为什么要我一直下注?”梁豫之问。倒是没要她去洗澡。
许雁遥在愣神,陡然听到他说话,马上回答,说:“不管下多大的注,他们都会跟。最后一张牌翻开之后,他们也一定会弃牌认输,把筹码全输给你。”
“哦?”男人的目光扫着她的脚踝。
“因为梁先生是真正的庄家,他们组这个牌局,是为了取悦你。”
从哪里看出来的?
一进去就看出来了。梁先生座位是首席,坐的是双人沙发。
他是被招待来这里的。
许雁遥对自己先前的谨慎有些失笑。
梁豫之是谁,犯得着要用她去招待别人吗?向来只有别人招待他的份。
“乖。”梁豫之伸手。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他有点欣赏的程度。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愚蠢。以卵击石。
许雁遥下意识把手上的果汁递过去。
在他一秒停顿之后,反应过来,他要的不是果汁,是她。
她把杯子放下,乖顺地坐到他沙发的扶手上。
“今天晚上没什么浪,海面宽阔,视野不错吧。”梁豫之揽住她的腰身。
“嗯。”
“喜欢吗?”
“喜欢。”
“那如果我把你丢下去呢?”
“……”
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又来了。
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有点发抖:“先生又吓我?”
他钳住她的手腕,那腕子上净净,没有手表,也没有她今天特地去买的新首饰。
“你真是一点心思也不肯对我用啊。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