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孙嬷嬷讪笑,
“五少,能有大夫人如此心善慈爱的婆母,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你还不谢过大夫人?长辈慈爱,小辈要心怀感恩才是。”
苏暖眠要是不满,就是污蔑长辈,罪加一等。
要是不知感恩,就是不敬长辈,也要罪加一等。
要是认了,三十杖责,狠点打,不立刻死就行。
婆婆磋磨儿媳,还不是儿媳不孝顺。
“怎么?五少,你对大夫人责罚你,心生不满?”
苏暖眠拿出早预备好的说辞,
“认亲那,妾身烫伤世子。妾身出府是为了给世子置办赔罪礼。”
“妾身出去时,去过母亲院子。”
“我答应了?”
大夫人自然不认。
孙嬷嬷嘲讽,
“五少,为了躲避责罚,你竟在大夫人面前说谎!”
“侯府的粗使婆子,最下等的杂役……都说不出这话。”
没有大夫人准许,苏暖眠出府就是错,就是不对。
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夫人,不如去找李夫人,问问世子身边的赤屿可有此事?”
哪儿有人送礼,先问问人家要不要的。
大夫人笃定沈时卿不知此事。
“只能如此了。”
“五少,你现在跟大夫人认错还来得及。”
苏暖眠冷笑,
“不必。”
到了李夫人面前,苏暖眠先说:
“我烫伤了六叔心里愧疚。”
“此前,侯爷为感谢我搭救夫君,曾送我一块玉石。”
“那玉石是难得的上等和田玉籽料。我命人做成玉佩,今取回,送给六叔。”
大夫人听乐了,
“你不是说世子让你去的?”
哪儿有人送礼,先问问人家要不要?
苏暖眠解释,
“妾身去母亲院中……”
“未曾。”
大夫人矢口否认,“我未曾准许你出府。”
她胜券在握,这次绝不会放过苏暖眠,
“烦请李夫人,问问世子身边的赤屿可有此事?”
李夫人慢条斯理打开锦盒,玉佩质地上乘,雕工也不错。
但不过也就是个中等之姿,入不了沈时卿的眼。
“世子带景泽去了玉泉山别院。”
沈大夫人顿时面无血色。
她的心好似被剜了一刀,好心情一扫而光。
“大长公主的生不是还有半个月?这么早就去了?是得了太后的邀请?”
太后与大长公主交好。
今年,大长公主五十大寿,太后在皇家别院为其庆生。
听说,太后与大长公主都住进了别院,还邀了不少适龄闺秀陪在身边。
沈景烁要是娶了陆三小姐,官运亨通,也能得到邀请,也能去!
不用跟三房的沈景泽那个泼皮似的,要靠个瘫子才能混进去。
大夫人抓心挠肝,狠狠剜了一眼苏暖眠。
沈时卿不在府里。
苏暖眠心中一紧。
说走便走,连招呼都不打。
明明昨夜还那般缠绵,抱着她,哄着她,相拥到天明。
不作数,露水姻缘。
一夜风流罢了。
“孙嬷嬷,出府之事,我跟你说过。是你说,五公子嫉妒世子才华,但又依仗世子在太后面前美言。”
“世子不能得罪,但公子的面子也不能不维护。是以,你让我低调行事。”
孙嬷嬷眼里透着嘲讽,她连否认都懒得说。
她不屑辩驳,
“五少,恕老奴直言。老奴在侯府三十年,老奴的为人各位主子都知道。”
“倒是您,年纪轻轻,一而再再而三信口开河,真是令老奴开了眼界。”
苏暖眠朝李夫人的方向福了福,
“李夫人,我刚嫁进来,不懂宅门里的歪歪绕绕。”
“我要请教您两件事,一,女眷不能擅自出门,那为何我出门时,门丁未阻拦。”
“既然是侯府的规矩,门丁应向我要对牌才是。”
对牌是各房主母权利的象征。
侯府规矩大,人多。
各房下人行事拿对牌交涉,表明主母知晓同意此事。
李夫人淡笑,
“女眷出门要长辈首肯,这不单单是侯府的规矩。也是一个寻常闺阁女子理应有的教养与守。”
沈大夫人听着舒坦,
“李夫人说的在理,你我出身书香门第,皆懂得这个道理。”
“可怜我儿,娶了个不忠不孝不孝不悌的乡野村姑。”
“哎,谁让人家救了我儿的命,双目失明。”
“瞎子好,一双眼睛拖累我儿一辈子。但,请夫人明鉴。”
“她此等品行,后必拖累侯府了!败坏侯府清誉。”
“耽误景泽找不到好媳妇,夫人可是要抓心挠肝,悔不当初喽。”
李夫人耐心等她说完。
“大夫人莫急,我还未说完。出门不需要对牌,但置办马车需要。”
大夫人瞬间落下脸。
孙嬷嬷一下子慌了。
下面的话,不用李夫人多言语。
李嬷嬷走上前,腰杆挺得笔直,高出大夫人半个头。
“各房对牌都掌管在管家嬷嬷手里。大房是孙嬷嬷。既然孙嬷嬷不认同五少出门,为何要给她置办马车?”
苏暖眠出府需要备马车,车夫,小厮,婆子……
大房怎会不知?
既然不知,对牌从何而来?
李夫人挑眉白了眼大夫人,人蠢就少生事。
“李嬷嬷,取登记簿来,看看是哪儿个丫鬟拿着大房对牌调用的马车。”
赖不得。
严丝合缝。
责任全在孙嬷嬷身上。
即便她说对牌不见了,丢了,被盗了,也是她的错,她看管不利。
她仍是有错在身,无法辩驳。
“孙嬷嬷挑拨离间,编造事端。”
李夫人一语定案。
两个婆子上前踹跪孙嬷嬷,堵上嘴,五花大绑。
大夫人慌了神。
孙嬷嬷是她的左膀右臂,她平里离不开。
“请李夫人念在她是我的陪嫁,我母亲送来的娘家人放她一码。”
李夫人眼皮都未抬,
“你娘家在定州,拿侯爷名帖送去定州孙府。”
大夫人娘家早无人做官,全靠荣安侯府的名声显贵。
得知此事,势必要来荣安侯府赔礼道歉。
大夫人丢不起这个人。
她舔着脸陪笑,
“李夫人,求您……”
李夫人打断她,
“大夫人,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数落你。”
“幸好世子不在府里,要是在,以后该如何看待大房。”
“大房有错在先,眠眠送礼赔罪有何不可!”
“你人不精明,耳子又软,一把年纪不知礼数。难道是舍不得一块玉石送给世子赔罪?”
李夫人的话说得极重。
大夫人嘴唇发颤,脸上涨得通红。
李夫人只比她年长三岁!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李夫人的爹跟侯爷是酒肉朋友。
李夫人还未及笄,便爬了侯爷的床。
谎称家中长女,跟姐姐换了岁数,跟着侯爷回京,又养在府外三四年。
一个贱货也配说她。
大夫人瞪了眼苏暖眠,拂袖而去。
苏暖眠待她走后侧过身,
“母亲,你怎地不认错,你是不是不满夫人说你?你不孝喽。”
李夫人被她逗乐,
“她不孝是你能说的?你呀,吃亏的子在后头。她是你的婆母,想为难你,多的是机会。”
苏暖眠知她话里有话,
“我行的正,坐的直,又有您撑腰,我相信人间正道。”
李夫人不禁冷哼了声,
“小人难缠,你又确实有错,需要找个人护着才行。”
她握住苏暖眠的手,拉到身旁,
“你跟我说实话,和你洞房的人是不是世子?”
苏暖眠顿觉天旋地转。
李夫人循循善诱,
“景烁身边的小厮承认给世子酒里下了药,让孙婆子背世子去了新房。”
“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