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吃了凉性西瓜又吃了油腻肘子，胃不舒服了。
晚上10点多，睡前畅想时间，穆佳棉平躺着用手指轻轻敲击口下三寸，敲着敲着手摸到了肚皮上，软软的凉凉的，真可爱啊！摸了又摸，捏了又捏，要是有小肚子穿衣服也能好看就好了！
谁能想到，她对于顾家，首先产生的是外貌焦虑呢。
她自信内在软实力不会比任何人差，但是体重和外形粗糙得醒目。
外形在施工管理中毫无意义，到了另一个环境，却成了基础入门条件。
每周两到三次排队张大嘴巴“啊”。因为上人多，都是由甲方统筹分时间段去工人生活区做检测。
这天恰好碰到了甲方的队伍，可能是财务部的几位女士，穿着高跟鞋，明显是不用跑工地的，衣着十分优雅亮眼，头发又黑又直，说说笑笑的从车里下来排到队伍里。
穆佳棉眼睛跟着她们走，真是优雅又迷人，卓悦不在这里没人分享，只能退而求其次和李哥说，“李哥，你看那个黑衣服的太好看了！”
“你知道她这一身得多少钱?"
穆佳棉“啊”了一声，她没想这么多。
排在前面的陈健和胡经理加入群聊默默窥屏，高矮胖瘦不同的四个人动作统一的看向甲方队伍，收入高、是甲方、还不用跑工地——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陈健问：“佳棉，你会穿高跟鞋吗？你看着像穿高跟鞋会崴脚的。”
“听说高跟鞋最初是给男生设计的，你哪天穿来给我们看看。”
李哥笑：“陈健你应该说，我虽然不会穿高跟鞋，但我会穿内增高。”
陈健：“啊呀李哥你真是……”
陈健和女朋友打算结婚了，刚买了新车，做完检测把几个人送到打卡范围，时间近5点，各自打卡回家。
穆佳棉在附近找了个共享单车，骑着去地铁口，再转乘到和顾之丰约见的地方。
认亲不是找工作，觉得不合适在试用期就可以走人，走得快的话，也许社保还没办转移。
如果认亲不顺利要离开，至少要离开这个城市甚至重新找工作，可她的行李才刚刚安置好，新的小窝才刚刚装饰完，她的新桌子、新凳子才用了几天，她的造价师证还没考下来。
茶餐厅里，她进门的时候顾之丰已经到了。
坐下后服务员上前倒了杯红茶。
顾之丰说：“我们的体质应该相近，晚上喝茶不会失眠，尝尝。”
穆佳棉下意识道谢，然后反应过来，是不是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她赶紧从双肩包里拿出纸笔，“今天约你是想咨询几个问题，考虑到我们的思维差异、表达和理解的代沟，不知……是否愿意进行一次不委婉的、直白的交流。另外我脑子不好，不介意我随时做笔记吧？”
顾之丰挑眉，“当然。你可以叫我大哥。录音也可以。”
面对陌生人当然可以提高脸皮的厚度，但是面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放不开。
穆佳棉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要脸厚心黑，脸厚心黑！面上言不由衷地笑呵呵说不用录音。
本子上已经列好了问题，她像记者一样正襟危坐捏着笔。
刚要发问，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点菜。
顾之丰示意让她先点，她没有推辞，点了一道牛肉沙拉和一道虾仁蒸饺。
这家餐厅份量不大，顾之丰又加了两道素菜和两道甜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再中断了！穆佳棉把餐盘挪到旁边，水杯挪远，在对面平静又有压迫感的目光下努力挺直腰板。
“第一个问题，会要求我辞职、相亲、结婚吗？
第二个问题，会要求我像名门淑女一样生活吗？美容、逛街、旅行、打扮起来参加宴会之类的。
第三个问题，顾董和顾太太对我现在的工作怎么看？
第四个问题，顾家还有哪些直系亲属？”
顾之丰回答的第一句话是：“这些都是小事，都可以商量着办。”
穆佳棉点头表示相信，然后问：“第五个问题，你是习惯用这样的话术吗？”
顾之丰看着她，突然有些好奇，道：“你怎么不问会给你多少钱？”这才像顾家人的风格。
她认真地回答：“如果前面这些问题的答案不符合我的预期，那就不必问；如果是我能接受的范围，那我会在吃完饭后问。
顾大哥，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就像您这里的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在我这里会有一场山呼海啸。所以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谨慎。
基于我们双方的需求，在事情进一步发展前充分探讨了解，确定界限定位，对彼此都是好事。
令尊令堂寻女心切，但若是找回去一个无能无知让他们丢脸还惹他们生气的孩子，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而且你应该明白，想让事态变好很难，想变坏却很容易，一颗老鼠屎真的能坏掉一锅汤。
都说家和万事兴，我真心祝福华峰集团步步高升。”
这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威胁利诱了，难道这人还是不愿意坦诚交流吗？
穆佳棉只看得到他的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不知他心中的震动。
这个妹妹，也是他小时候逗过的，期待过的。
他曾经绕在她的摇篮边逗她笑，捏她的小手，把她炫耀给朋友看，等她会说话了就教她喊哥哥，抢了她的瓶她还跌跌撞撞跟在身后叫哥哥。
可是他从幼儿园回来就找不到她了，家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哭了好久，每天都要问妹妹呢，妈妈一听就流泪。
后来之亭来了，填补了一家人空缺的那一块，好像他们从来没失去过。
其实他已经放弃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真的可以找回她。可是她没有记忆里的懵懂可爱，也没有之亭的漂亮聪慧，甚至血脉亲情在前，她没有对自己产生丝毫亲近信任。
也许是他不够温柔不够亲切，不像期盼已久久别重逢的亲人，更不像关心照顾细心呵护妹妹的大哥……
顾之丰眉宇间变得温和，颇有技巧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许你对我们有些想象的偏差。我们也是普通人，正常人。”